第12章 拍卖会与「反派」的惊鸿一瞥

  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对完成任务的迫切需求更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经歷了一整天的反覆犹豫和自我斗爭后，最终，一种“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豁出去心態占了上风。

  “妈的，去就去！就当开眼界了！大不了进去转一圈，看两眼那个『残件』，然后找机会开溜！”卓越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开始了破釜沉舟的准备：翻箱倒柜，从衣橱最深处扒拉出了他唯一一套能拿得出手的“行头”——一套高中毕业典礼时咬牙置办的廉价西装。几年过去，原本就不甚合身的剪裁如今绷得更紧，肩膀那里尤其勒得慌。他对著镜子艰难地系上扣子，感觉呼吸都受到了限制。又厚著脸皮蹭了室友李浩那罐据说很贵的髮蜡，把自己那头经常乱成鸡窝的头髮狠狠抓了几把，勉强梳拢成一个人模狗样的偏分。看著镜子里那个穿著紧绷西装、头髮油光发亮却依旧难掩青涩和侷促的自己，卓越觉得前所未有的彆扭。

  怀著上刑场般的心情，他踏上了前往市中心顶奢酒店的公交车。一路上，城市的繁华霓虹与他心中的忐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甫一踏入“寰宇丽思卡尔顿”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卓越就感觉自己像是跌进了另一个宇宙。璀璨的水晶吊灯散发著柔和而昂贵的暖光，將大理石地面映照得光可鑑人。空气里瀰漫著高级香氛、雪茄的醇厚以及昂贵女士香水的混合气味。衣香鬢影，觥筹交错。男士们穿著剪裁完美的定製西装，女士们则身著华贵的晚礼服，珍珠、钻石在灯光下闪烁著低调而奢华的光芒。侍应生身著笔挺制服，托著香檳和精致的点心穿梭其中，动作优雅得像在跳无声的芭蕾。

  卓越感觉自己活脱脱就是一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还是只羽翼未丰、灰头土脸的那种。他努力將身体缩在巨大落地窗边的阴影里，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却像扫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试图捕捉到有关那个“mark-iii型残件”展位的蛛丝马跡。

  就在他紧张而徒劳地四处张望时，宴会厅中央区域一阵轻微的骚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小群人正围聚在那里，中心焦点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身材頎长挺拔，穿著极其合体的深灰色暗纹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泽。他拥有一副非常具有辨识度的东西方混血面孔——深邃的眼眶轮廓隱约透出欧陆血统，但皮肤和头髮的色泽又带有明显的东亚特徵，鼻樑高挺，嘴唇薄而线条分明，整个人融合了东方的含蓄与西方的稜角。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架在他挺直的鼻樑上，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睿智。他正轻鬆自如地与周围的人交谈著，嘴角噙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声音不高却极富磁性，语速平缓，措辞得体而富有洞见。他的一举一动都带著一种沉稳的掌控感和非凡的魅力，周围那些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宾客，无论年纪身份，都微微前倾身体，脸上带著真诚的倾听与毫不掩饰的敬意。卓越清晰地听到有人用带著恭敬甚至有些谦卑的口吻称呼他：“李主席。”

  【警报！警报！检测到高强度、高密度『非自然文明干预』倾向性能量场波动！源头锁定！信息匹配中…匹配完成！】

  系统的警报声如同最锐利的尖啸，毫无徵兆地、以最高优先级在卓越的脑海中炸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紧迫感！

  【目標身份確认：墨菲斯·李 (morpheus li)，自由邦联下属核心机构『先知基金会』主席。判定：潜在高优先级『文明路径干预者』，序列代號『织梦者』。风险等级：极高！建议：立即规避接触！重复，立即规避接触！】

  卓越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瞬间一片空白，巨大的眩晕感袭来，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爪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墨菲斯·李！这就是系统定义的潜在对手？王处长他们警惕的“外部关注”核心？真人…就在眼前？！可这人…这人看起来…根本不像什么阴险的反派大佬啊！他周身散发著的是成功学者和儒雅商人的气场，是温和、睿智、掌控力、甚至带著点令人心折的魅力！

  巨大的认知衝突让卓越僵在原地，甚至忘了移开视线。

  然而，就在他失神的瞬间，人群中心的墨菲斯·李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极其自然地停止了与身旁一位银髮老者的谈话，微微侧过头，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温和如水的目光，如同精確制导的雷达，越过攒动的人头、越过飘香的酒杯、越过十余米的距离，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穿著不合身西装、正一脸呆滯看著他的年轻人——卓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