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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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尖不由紧了紧。
  礼部押运队伍井然有序,士卒身着素青色戎装,马匹整齐排列,步伐沉稳。
  忽然副使低声叹道:“大人,沿途流民愈发多了。”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沉既琰望向远处黄沙中一排排跌跌撞撞的流民,那些衣衫褴褛、手里抱着残羹剩饭的村民,眼神空洞而恐惧。
  他眉心微蹙,风骨清冷如竹,心头却翻起一阵阵无力感:若国家还能有片刻安宁,怎会沦落至此?
  他知道——越靠近绥阳城,就越不对劲。
  沿途驿站封闭,驿卒多以病为由避让;原本应有的军巡不见踪影。那种空寂,像暴雨前的宁静。
  他抚额低语:“再催一程。”
  随行礼部队伍重新整阵。车驾虽简化了仪仗,却仍显肃然——前列十骑开道,中列叁辆铜匣车以厚布蒙覆,后有禁军四十余人随行。旗幡藏起,只留一面“礼”字小旗,在风中猎猎。
  日暮西山。马蹄溅起的尘土被晚霞一照,仿佛细金。沉既琰仰头,暮色将垂,他忽有一瞬的晕眩。
  ——残阳如血,像极了覆灭前的最后一刻。
  沿着丹陵北道出了城,山色渐低,平原如展。行至一片开阔处,前方斜坡上忽传阵阵马嘶。
  沉既琰心底一沉。那不是商旅的节奏,而是军骑的步阵——整齐、疾厉。
  副使立刻抽剑:“护车!列阵!”
  然而风掠过的一瞬,远处山头已有黑影如流火般倾泻。百骑纵马而下,甲胄无声,皆披玄色轻甲。阳光打在他们的盔面上,折出冷冷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