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悦己而容,为悦己者容
  心烦意乱间,瞧见了墨黑砚台边洗净放好的一只狼毫笔。
  以玉做的笔身,其芯中空,透亮轻巧,其色水青,颜质温润。
  吴忧慢慢俯下身,额头枕在自己臂弯,眼神温柔地注视着手中之物,指腹摩挲着笔上两处带有锋芒的凹陷。
  青玉。
  这支笔是小玉昨年在他中了举人之后赠予他的,虽然是他有意暗示,但他知道也她也花费了诸多心思。
  笔身的和田玉和笔尖的黄鼬毛都是她亲自过眼过手挑选,吴忧还记得她同文房店掌柜理论时的风姿,言辞冷切,寸舌不让,让存心要宰她的掌柜直扶额擦汗。
  “青玉”二字也是她自己亲笔所写,叫匠人拓着镌刻上去的。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真心时软得像柿子怎么捏都可以,狠心时叫人眼泪哭干也撼动不了半分,固守着自己的原则,只愿过遵循她自己心意的日子。
  “你知道的,吴忧,我兰芥绝不与别人共侍一夫。”
  “别把退婚休妾说得那样轻易,吴忧,你也是及冠之人,既然娶了汀玉,就要负起责任,别让我瞧不起你。”
  所以哪怕是他,也说舍弃就舍弃了,真是好狠的心……小玉。
  吴忧抬手,按住自己的眼睛。
  虽然都说她是半年前就和那个男人私定了终生,如今成亲算是修成正果幸福美满,那些话也就随便外面那些不相干的人会觉得是真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他特意去试探过陈桥湘和丁清月的口风,自从他和小玉的亲事毁了之后,他们同她关系是最好的,即使他们有意替她作掩护,但吴忧也从二人应答时某些时刻的对视嗅出了几分不寻常。
  兰芥那样谨慎小心的人,怎么会随便和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罢了,她那样做,一定是有她不得已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