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昭:你知道高氏的合意楼吗?
张望微微一怔,这次倒是真的不知道,抬眸去看身边的蔺瞻。
桑昭也笑着问了一遍他:蔺郎君知道吗?
蔺瞻面色不太好看,却依旧点了点头:有所耳闻,据说高氏二公子建此楼,引凶兽和人相斗,以观此事为乐。
张望当即因难以接受而皱起眉头。
他知道蔺瞻口中的高二公子是被桑昭所杀,但他深居简出多年,对外界的消息并不怎么灵通,只偶尔来了兴致才叫仆从讲些新鲜事。
或是因为不想引他心绪起伏太大,讲述的仆从之说高昌与小倌厮混,以虐杀百姓为乐,并未讲清其中细节。
合意楼的贵客不少。
桑昭淡声道,喜欢美人鼓,不惜花重金购买的难道只有一两人?张荷送出去的美人和金银,收下的人,会认为美人是自愿的,金银是张荷自己以俸禄赏赐攒的吗?
律法成了无用的纸,这样的恶于一些人而言,不过是权力的象征,或许暗地里还要笑两句张荷果然鲁莽蠢笨,做这种事都明火执仗地来,半点也不知道遮掩。桑昭道,如今,这样的恶,诸侯士族还举不起大旗。
张望的脸色似乎愈发白了些。
蔺瞻深深看着她:女公子的见解......
桑昭:不是什么见解,我只是想让你们不开心,胡乱扯的。
蔺瞻:......
张望:......
桑昭轻轻敲了敲棋盘:好了,名单给我。
张望却还是没有给出桑昭想要的答案:女公子为了这份名单千里迢迢赶来闾春,只是为了心中的大义吗?
桑昭哼笑一声:不是,我还想要你爹的命。
蔺瞻也帮腔:从柳荷到温华,女公子所作所为,半点没有私心?卫氏没有掺和其中?
桑昭点头:有啊。
蔺瞻上前半步,还没开口,便又听见桑昭道:我表现出的大义并不是大义,我展现出的善是伪善,我之所以杀这些人,是借此出名,从而反哺于卫氏,成全卫氏的野心,好叫天底下的人该死的都死完了,让这天下姓卫。
冷风拂过,落叶轻飘飘落下,擦过蔺瞻的脸颊,落在地上,叫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是你想听的答案吗?
桑昭笑着起身,难道因为你点出了我伪善和假仁假义,我就会觉得自己没有杀张荷的资格,羞愧掩面而去吗?
她再次重复:名单,给我。
......
蔺瞻沉默良久,才微不可闻地低叹一声,撩袍而跪,我知晓我所作所为已背弃本心,但太守于我恩重如山......
张望声音虚弱,却也强撑着道:即使我与父亲不睦,但为人子,岂能眼睁睁看着父亲
你要报恩。桑昭道,又看向张望,你要救父,而我报仇,不冲突啊。
她嘴角的笑意微微扩大,蔺瞻只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坠在地上,眼前发黑,只听护卫大声呵斥,匆匆冲进院中。
蔺瞻撑着地支起身子,只见桑昭立在张望身后,一手攥住了张望的脖子,面上的笑意消失殆尽,眉目间凝起烦躁之意,冷冷望了眼守卫统领,垂眸瞧着呼吸困难的张望:我找那份名单,既不是奉天子之命,也不是因为卫氏,以为一日找不到名单张荷就能多活一日?
张望苍白的脸因为呼吸不畅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红色,愤怒的护卫统领猛地瞪向蔺瞻,不可置信地质问:你没给?!
桑昭视线一顿,移至这统领身上。
统领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抬手安抚桑昭,努力想圆了张荷的计划:女公子莫要冲动,长公子与太守不睦是众所周知的事,岂会为他隐瞒
他用眼神示意张望交出名单,只是张望虽然难受至极,却挣扎着避开了他的视线。
统领急得跳脚,他是张荷的心腹,哪里会不知道张荷的计划,此刻见两个人都不按计划来,几乎急得跳脚。
张望努力出声:我......我本就是,是不仁不义之人,无法劝诫父亲,也,也无法救人出苦海,早就该死,苟活至今,已是足够,若,若女公子与父亲有仇,可取我性命,我,我愿替父死,替父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