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西北之行
  林深沉默了几秒。他盯著地图上那个红圈。西北。三號基地。父亲写的“別来”。他得去。不管监察会说什么,不管代价多大。“我接受。只要能把父亲救出来。”
  会议散了。陈建国和阿杰先出去,门关上,脚步声渐远。苏晚晴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深一眼。林深没动,他站在地图前,盯著那个红圈,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著。
  “林深。”苏晚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回头。
  “你看见过……”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怕被人听见,“你看见过自己死在那条街上。西北之行,可能——”
  “可能更危险。”林深说,“我知道。但父亲等了我三十八年。我不能不去。”
  苏晚晴看著他。她的眼神里有担忧,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像是预知到了什么,又像是不敢说。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预知和回溯,我们配合过。西北那边,你可能需要我。”
  林深没拒绝。父辈的搭档,延续到下一代。苏教授和林远,他和苏晚晴。有些东西,是刻在血脉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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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他们出发了。
  火车是夜车,硬臥。林深躺在狭窄的铺位上,床单上消毒水和汗味混在一起。车轮碾过铁轨,哐当,哐当,像某种单调的催眠曲。他盯著上铺的床板——木板上有裂纹,缝隙里积著灰。窗外是漆黑的夜,偶尔掠过一两盏孤零零的灯,像萤火虫,一闪就没了。陈建国在对面铺上已经睡著了,鼾声很轻,带著一点鼻塞的嗡鸣。苏晚晴在上铺,没有动静,不知道是醒著还是睡了。沈默在走廊里和监察会的人低声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听不清內容,像隔著一层水。
  林深闭上眼。父亲。西北。三號基地。別来。那行字在他脑海里反覆浮现,像某种咒语。父亲在警告他。可他还是来了。他摸了摸枕头下的笔记本——父亲的遗物,他一直带著。封皮已经磨损,边角捲起,纸张泛黄。最后一页那行字,他闭著眼都能描摹出来:西北。三號基地。別来。
  火车在凌晨换成了汽车。大巴,破旧,车身上贴著褪色的gg。座椅的皮革裂了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像溃烂的伤口。林深坐在靠窗的位子,窗玻璃上有一道裂纹,从左上角延伸到中间。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城市的高楼退去,换成低矮的农舍,红砖灰瓦,烟囱冒著炊烟。再换成光禿禿的丘陵,土黄色的,像被剥了皮的巨人。天亮了,灰扑扑的,像一块脏了的布。林深靠著窗,看著一望无际的土黄色。偶尔有一两棵树,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叶子稀疏,枝干扭曲,像垂死的老人伸出的手。
  中午换越野车。老马在路边等著——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穿著洗得发白的夹克,指甲缝里嵌著沙土,像在戈壁里泡过几十年。他靠在车旁抽菸,看见他们下车,掐灭菸头,目光在林深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开口:“像。”
  林深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