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四年后
  挑、刺、转…
  朔风卷著鹅毛大雪,没完没了地扑打著青石砌就的院墙,还有院心那座坐北朝南的石屋。
  厚重密实的青石墙將呼啸的寒风死死挡在外面,只余下风雪拍打石面的沉闷声响,混著木剑划破风雪的细碎锐响,在茫茫白雪覆盖的院子里低回。
  风雪之中,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小身影,正稳稳立在石屋前的空地上。他手里握著一把比他身子矮不了多少的梨木木剑,一遍又一遍,一丝不苟地演练著最基础的剑招。
  木剑带起的雪沫簌簌落下,少年的呼吸却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连被风雪颳得泛红的脸颊,都没半分多余的神情。
  这是他已经练了不知多少万遍的招式,从五岁那年第一次握住木剑时的满眼新奇,到半年后日復一日重复枯燥动作的厌烦不耐,再到如今,他心里早已没了半分对这些基础招式的喜恶评判,只把这每日清晨的练剑,化作了吃饭喝水一般,刻进骨血里的习惯。
  风雪打在他的脸上,像细密的小刀子刮过,可他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露在棉袖外的小手,指节冻得泛著青白,掌心和指腹上却覆著一层薄薄的、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茧子,牢牢地扣住木剑的手柄,没有半分鬆懈。
  这把木剑是季父宋永夏亲手给他做的,梨木材质,打磨得光滑温润,三年时光过去,剑身上布满了细碎的划痕,手柄处更是被他的手磨出了贴合指腹的弧度,陪著他走过了无数个这样风雪交加的清晨,也陪著他在这座石屋前,从一个奶娃娃长成了挺拔的小小少年。
  这少年郎正是宋和垣,今年刚刚八岁。
  他从五岁开始,无论寒暑,每日天刚蒙蒙亮,他都会准时握著这把木剑,站在石屋前的这片空地上。
  四年时光,足够让一个走路还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奶娃娃,长成如今身高一米三出头、脊背挺得像石屋院墙边老槐树一样笔直的少年。
  他的脚步扎得极稳,弓步、虚步、跟步,每一个步法都分毫不差,哪怕脚下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哪怕风雪模糊了眼前的视线,他每一次落步,都精准地落在早已刻在心里的位置,没有半分晃动。
  手腕沉底,指尖发力,木剑自下而上稳稳挑起,带起一串细碎的雪沫,是最基础的“挑”式。
  腰腹拧转,带动手臂平直送出,木剑划破风雪,剑尖精准地指向三步开外老槐树上那道熟悉的树疤,哪怕风雪遮了视线,也没有半分偏移,是刻进肌肉记忆里的“刺”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