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归家
  当宋永夏重新踏足冽石镇的土地,指尖触到自家院门那扇磨得光滑的旧木门时,距离他离家远行,已经整整过去了四个月。
  隆冬的冽石镇,被一层薄雪裹著静謐的轮廓,寒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子,在青石板铺就的巷子里打著旋儿,吹在人脸上,像细针轻扎,带著入骨的凉。
  宋永夏一路风尘僕僕,衣衫早已被风雪浸得半湿,深青色的布袍边角掛著未化的冰碴,肩头落著厚厚的积雪,鬢角的髮丝被寒风打湿,又冻成了细碎的白霜,靴底沾著泥雪与尘土,一路行来的疲惫,尽数刻在略显憔悴却依旧清亮的眼底。
  可即便满身风雪、狼狈不堪,他望向自家小院的眼神里,却裹著化不开的温柔与归心似箭的踏实——这四个月在外的顛沛,在看见这方熟悉小院的瞬间,都化作了云烟。
  他抬手,轻轻推开了自家的院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轴发出一声轻缓的响,在这雪后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这声响不大,却像一根纤细却有力的弦,猛地拨动了屋內寧春禾的心。
  彼时的寧春禾,正端坐在屋中的软榻上静心修行。
  四个月的等待,她从最初的焦灼难安,到后来的日夜悬心,只能借著修行平復心绪,將满心的牵掛压在心底。
  她盘膝而坐,呼吸匀净,心神堪堪沉定,可那声院门轻响传来的剎那,她周身的气息骤然一乱,原本平和的心境瞬间翻涌起来,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跳——是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不敢置信。
  四个月了,一百多个日夜,她每日都会下意识留意院门口的动静,从晨光微熹等到暮色沉沉,从寒风乍起等到大雪纷飞,无数次的期待落空,早已让她不敢轻易抱有希望。
  可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却像野火般烧了起来,压都压不住。
  她几乎是瞬间从修行中抽离,来不及整理衣摆,甚至忘了拂去膝上的薄尘,慌乱地起身,裙摆扫过榻边的小凳,发出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