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佛本就是魔

  殿中一片死寂。那四个字落在大雄宝殿之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无尽涟漪。诸佛菩萨齐齐变色，观音掌中的净瓶微微倾斜，文殊手中的智慧剑光芒明灭，普贤掌心的如意光芒黯淡。那些被魔气压制的罗汉比丘，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罗睺。魔祖罗睺。龙汉大劫中与鸿钧道祖爭夺天地气运的魔祖罗睺。那个在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存在，那个以一己之力对抗道祖、最终身死道消的魔祖。可他没有死。他站在灭世黑莲之上，以婴孩之躯，用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睛俯视著这满殿的佛与菩萨。

  魔婴笑了。那笑声清脆悦耳，可在这死寂的大殿之中，却让人浑身发寒。他拍著小手，在莲心之中蹦跳了几下，声音稚嫩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张扬：“你不算太笨。哈哈哈哈！”

  笑声在大殿中迴荡，与那漫天的魔气交织在一起。他歪著头看如来，那双眼睛中满是促狭与嘲讽：“那你猜猜，你这座灵山——不，这座须弥山，之前是谁的道场？”

  殿中诸佛菩萨面面相覷。灵山，须弥山，佛门圣地，接引与准提两位圣人成道之地，一直以来便是西方教根基所在。可此刻那魔婴的话，却让他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如来没有回答。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在接引与准提之前，在佛门尚未诞生之前，在这片土地上梵唱未起、佛光未明之时，这座山，叫须弥山。它是魔祖罗睺的道场，是他与道祖鸿钧爭锋的根基，是他以魔气浸染天地的源头。

  龙汉大劫之后，罗睺陨落，须弥山易主，接引与准提在此立教，將漫天的魔气化为佛光，將无尽的杀戮化为慈悲。可那山还是那座山，那地脉还是那地脉，那深埋於山体深处的、被佛光镇压了无数岁月的魔气，从未真正消散。

  殿中有人终於反应过来，面色惨白。观音垂下目光，文殊握紧了手中剑柄，普贤掌心的如意光芒明灭不定。

  魔婴看著他们的反应，笑得前仰后合。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睛中，满是快意。他笑够了，才慢慢收敛笑意，那双眼睛望向殿中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如来身上。

  “你说，佛到底是什么？”他开口，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如同一个孩子在向长辈请教问题。

  如来沉默。他看著那魔婴，看著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睛，看著他身后那朵缓缓旋转的灭世黑莲，看著他脚下这座被魔气浸染的大雄宝殿。他想说佛是慈悲，佛是智慧，佛是超脱，佛是渡尽眾生。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魔婴没有等他回答。他咧嘴笑了，那张小脸上满是天真的、无邪的笑容，可那双眼睛中却翻涌著无尽岁月的沧桑与嘲讽：“佛本就是魔。”

  五个字，落在大雄宝殿之中。没有佛光，没有梵唱，只有那漫天的魔气在静静流淌。诸佛菩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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