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梁群峰的决绝
  他不是没有推演过无数种可能,可每一种可能,都被他亲手一一排除。
  首先被彻底排除的,就是绑架勒索。
  梁璐是他梁群峰的女儿,身份特殊,背景显赫,如果真的是绑匪作案,对方绝不会悄无声息地隱藏百日之久。
  绑匪的目的从来都是求財,早在失踪之初,对方就会第一时间联繫他,开出天价赎金,以此要挟。可百日过去,他的手机、家中电话、秘书专线没有接到过任何一个可疑来电,没有收到过任何一封勒索信,更没有半点关於赎金的暗示。
  绑架勒索,绝无可能。
  紧接著,他又排除了官场政敌下手的可能。
  汉东省的官场派系林立,斗爭暗流涌动,他身居政法委书记高位,执掌政法大权,树敌自然不少。
  可官场上有一条铁一般、谁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潜规则——祸不及家人,斗不及妻儿。无论派系斗爭多么激烈,无论利益衝突多么尖锐,哪怕是不死不休的对手,也绝不敢对官员的家眷下死手。那是破釜沉舟、同归於尽的死局,是触犯所有官场人底线的禁忌,没有任何一个政敌,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两大最有可能的方向全部被堵死。
  那么,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唯一一个可能,唯一一个敢对梁璐痛下杀手、又有足够能力做到悄无声息、事后全身而退的目標——
  祁氏宗族。
  而这一切恩怨的根源,梁群峰比谁都清楚。
  源头,正是梁璐与祁同伟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梁璐从小被他娇生惯养,性子骄纵跋扈,更是习惯了仗著他的权势与名义在外面行事。对於祁同伟,梁璐从始至终都带著居高临下的傲慢与打压,不仅在感情上肆意羞辱,更是利用手中的权力手腕,硬生生將祁同伟一个政法大学研究生发配到了最偏远、最艰苦、几乎与世隔绝的岩台乡孤鹰岭镇司法所。
  那是一种彻底的、不留情面的封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