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到了,准备集合
  流派二是深沉思考议论文,这种类型的精髓是“装”,人均哲学家,张口尼采闭口海德格尔,仿佛随时要在痛苦中觉醒生命的意义,尽管这群高中生中,大部分人吃过的最深的苦是早上五点五十被爸妈从被窝儿里揪出来。
  流派三就是犀利时评,虽然表面上是时评,但终究考验的是语言艺术而不是思想。因为时评这种东西,想要写得鞭辟入里,很难不触碰到一些敏感内容,而这种内容是不适宜出现在高考试卷上的(也没有意义),所以只能批判一些不痛不痒的内容,说些车轱辘话,比如反对网络暴力啊,不要盲目从众啊,文化传承要注重创新啊之类的。
  流派四是小清新记叙文,一般流程是先讲个故事,借故事扣题,后面再来一段引据经典的升华,因为前几种文体太烂大街,这类记叙文反而成了香饽饽,只要不跑题,往往有更多的冲击高分的潜力。
  不过高中生的生活大多无比贫乏,情感更是接近匮竭,大多数人到了高三两眼一睁就是学习,所以内容只能靠瞎编,这也很考验天赋,能靠记叙文闯出一番天地的人将来都是写小说的潜力股。
  第二个层次往上的第三个层次是“混搭”,比如前半部分记叙,后半部分开始像过山车一样陡速拔高,开始深沉哲学,这是一种很危险的写法,稍有不慎就容易翻车摔死,但是如果能写得好分数上限更高,可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很遗憾,季沨的作文一如既往,还停留在第一个层次,是模版八股文,所以只能拿到比及格线多一两分的分数。
  而且,季沨的作文里,从不出现任何一个“我”字儿,这是一个大忌,因为哪怕是议论文,它本质上也是作文,都得出现作者的影子,但是季沨像一个顽固的缩在箱子里躲猫猫的小孩,每次都拒绝在纸上出现,苏芷说了也改不了。
  苏芷无奈,心想季沨在别的地方都那么一点就通,怎么在作文上就脑袋木木的?
  她放下季沨的作文,觉得好不容易放寒假了,还在看试卷,真是太累了,不如干点别的事儿。苏芷把猫东西抱起来,扔到苏青竹宋月庭的房间里,让猫东西去对着那俩人的卧室发射猫毛去。
  然后再给季沨发了条消息。
  季沨正在自家餐厅里,把几张水彩纸铺在餐桌上,和林清辞一起画画,她们准备一起完成一幅分镜。
  林清辞也放寒假了,虽然她理论上寒假也是有工作要做的,但林清辞深谙摸鱼之道,每次都能卡点交付任务,她已经来鲸陵住了一段时间,顺便把小文文也带来了。
  小文文现在在家里窜来窜去,从阳台窜到餐厅,再从餐厅窜到阳台,还绕着客厅的茶几蹦蹦跳跳。
  莫声闻正在卧室睡觉,她对这只毛色和她分毫不差、还很擅长wink的狗狗非常嫌弃,不肯小文文踏入卧室半步。她对小文文的称呼一直都是“那只狗”,拒绝呼其大名。
  小文文还戴着一个项圈,项圈上有个茉莉花水晶吊坠,季沨以前一直以为那只是个装饰品。直到有次季沨从苏芷家回来时,刚好碰见莫声闻衣衫不整地从卧室里出来,一脸被榨干了模样,平时一直严严实实一个纽扣都不愿意解的领子也敞着,领口下还有红色的咬痕。看到季沨,她尴尬地笑了笑,退回房间关上了门,但还是被季沨瞥到,她脖子上也有个同款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