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给李家上眼药
  宫虚莲和谢冬梅也纷纷表態,对李家的行径感到不齿。
  张良知道,这颗“眼药”已经成功上给了李家。未来的斗爭中,李家要面对的,將不仅仅是张良这个县令和欧阳家的商业力量,更可能来自监部、御医系统乃至相府层面的无形压力。他端起茶杯,掩去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李潯阳,你倚仗百年根基和郡守关係,却不知这世上有一种力量,叫做“降维打击”。你视若禁臠的贡麦,或许將成为埋葬你野心的第一铲土。
  送走了欧阳珏、朱金鹏、宫虚莲和谢冬梅四人,书房內重新恢復了安静,只余下张良一人。窗外月色清冷,將斑驳的树影投在青砖地上,隨风轻轻摇曳。
  方才成功激起了几位神都来客对李家的反感和警惕,张良心中却並无太多轻鬆。朱金鹏等人的背景固然强大,但他们毕竟是外来者,能否持久施加压力,何时会因家族利益考量而改变策略,都是未知之数。真正要扳倒盘踞百年的地头蛇,还需找到確凿无疑、能一击致命的证据。
  他踱步到窗前,望著夜色中县衙后院那棵苍老的槐树,思绪不由飘到了前任县令——那位同样年轻、据说颇有抱负的进士,周明远身上。
  周明远到任不足一年,便在一次“例行巡视乡里”时,於西山遭遇“暴雨引发的山体滑坡”,连人带轿被埋,尸骨无存。县衙当时的记录语焉不详,最终以意外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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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良初来乍到时,也曾翻阅过卷宗,当时只觉得惋惜,並未深想。但如今,结合李家对贡麦的绝对掌控,以及他们为了维护这种掌控而展现出的狠辣手段(如西山农户灭门惨案),一个冰冷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周明远的死,当真是一场意外吗?
  他细细回想卷宗里的细节:巡视路线为何偏偏是西山?那里正是贡麦的核心產区,也是李家势力最根深蒂固之地。所谓的“暴雨”,据当地老吏回忆,似乎並未持续太久,规模也有限,何以独独在那一段路引发了如此致命的滑坡?事后清理,为何速度异常之快,几乎没留下什么可供深入勘查的现场?
  太多的巧合,便不是巧合。
  张良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如果周明远也像自己一样,发现了贡麦帐目的问题,或者试图插手贡麦徵收事宜,触动了李家的根本利益,那么,李家绝对有动机,也有能力,製造一场完美的“意外”,让这个不听话的县令永远闭嘴。
  “暴雨山洪……还真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跡的绝佳藉口。”张良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窗欞。李家在九山经营百年,对当地地形气候了如指掌,安排这样一场“意外”,並非难事。
  查清周明远的真正死因,不仅是为了给同僚一个交代,更是撕开李家偽装的关键突破口。一旦能证明周明远是被谋杀,而且与贡麦黑幕有关,那么李家的罪行就將从“贪瀆枉法”升级到“谋害朝廷命官”,这是足以惊动州郡、甚至直达天听的重罪!届时,就算郡守想保李家,也未必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