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溃堤
  卡纳德醒来时,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火炉里。
  身体在发烫,每一寸皮肤都在烧。脑袋沉得像灌了铅,眼皮重得睁不开。他试图翻身,但身体不听使唤,像被钉在床上。喉咙干得像砂纸,嘴唇裂开了,有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他张开嘴想叫,但发不出声音。只能躺在那里,听自己的呼吸在黑暗中迴响,急促而沉重。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脚步声,很轻,从隔壁传来。然后是水声,杯子碰到桌面的声音。有人在他身边坐下,一只手覆上他的额头。那只手很凉,凉得让他打了一个颤。
  “烧得很厉害。”是南宫问天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想说“我没事”,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那只手从他额头上移开,然后是毛巾沾水的声音。温热的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带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他舒服了一点,但身体还是在烧,像有一团火在骨头里烧。
  意识开始模糊。那些他以为已经忘记的东西,开始从记忆的深处浮上来。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永远都是白色的,没有其他顏色。他躺在白色的床上,手脚被绑住,动弹不得。有人在他身边走来走去,穿著白色的衣服,戴著白色的口罩。他看不到他们的脸,只看到眼睛——冷漠的、审视的、像看一只实验动物的眼睛。
  “不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像一个孩子在哀求。
  针头刺进手臂,冰凉的液体流进血管。有人在记录数据,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有人在说话,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实验体编號007,基因稳定性测试第三阶段。注射药物后,心率上升至每分钟140次,体温38.5度,继续观察。”
  他想叫,想喊,但嘴里塞著东西,发不出声音。只能躺在那里,看著那些白色的身影走来走去,看著那些冷漠的眼睛从面罩后面盯著他。
  “妈妈……”他听到自己说。他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为什么会从嘴里冒出来。他只记得,在很小时候,有一个女人抱过他,很温暖,很柔软。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分不清那是记忆还是幻觉。
  “为什么……我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