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君弼俯首动乱消
  合肥军出征兵马两千余,最终伤亡不足四百人,并不比其他三部的战损比更大。
  只因其部的老底子是军纪败坏的元军,整训严重不足,平日里尚能勉强约束,一旦经历惨烈血战,那股子旧军队的痞气和暴虐便会显露。
  其军纪,甚至连仇成那支由草莽整合而来的含山军都比不上。
  这让左君弼在军议时,总感觉邵荣和李五二人的目光,带着若有若无的审视,令他如坐针毡。
  左君弼的心情,便如历阳这几日的天气,闷热而阴沉。
  除了合肥军违纪事件让他颜面扫地,更糟心的是军中弥漫的厌战情绪。
  合肥军是典型的“守户犬”,儿郎们离乡作战,本就士气不高,攻城战的惨烈更是消磨了他们最后一丝锐气。战后,邵都指挥使还严令禁止扰民,更不许放纵劫掠,断了很多人“发财”的念想。
  如今,仗打完了,却迟迟不能归家,将士们抱怨声四起,甚至有人嚷着要散伙回合肥。
  而左君弼自己的心绪,也是如同乱麻。
  西线战事已毕,石山的主力正在班师。合肥!合肥城现在如何了?石山会不会效仿“假途伐虢”借着回师之机,顺手就把他的根基之地合肥给占了?
  虽然合肥城中仍有近两千兵马,事态紧急时还能动员民壮协防,城池也算坚固,左君弼自信石山短时间内难以强攻得手。
  但他深知自己得城手段不正,民心基础薄弱,怕的不是外敌强攻,而是内部生乱。若石山派人暗中联络城中不满左氏的势力,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为防不测,左君弼在出征前就与留守合肥的三弟左君辅约定,三日必通一次书信。这些天,二人通信一直未曾中断,但昨日收到的三弟来信,却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信中措辞含糊,语焉不详,只言“城中一切如常,兄勿念”,对具体军务、民情、有无外人接触等关键信息避而不谈,甚至字迹都显得有些潦草匆忙。
  这绝非左君辅平日的风格,左君弼从中嗅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气息——合肥,恐怕真的出事了!或者,至少是处于某种非常状态,让三弟不敢或不能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