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
  他声音冷冷清清的,三丫咬着唇,恐自己惹了人烦,只好一只手扶着床沿,试着迈出了一步。可膝盖打颤,怎么都迈不出去第二步,她小小的身子一歪,靠在了谢琢身上,手下意识攥着他的衣袖,额头靠着他的手臂,喘得厉害。
  谢琢低头看她,只见三丫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汗,后脑那条口子,头发和血迹混在一起结了痂,瞧着实在可怖。她身体摇摇晃晃,想要站直了,眼里惶恐又不安。谢琢没说话,站着不动,扶着三丫的肩膀让她靠着歇了会,“急什么,躺了这么些天,哪有那么快。”
  三丫闭着眼歇了歇,她打心眼里感激恩人。但他救了自己一命,还做了这么多吃食。如今还要麻烦她帮自己走路,三丫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想起前些天吃的那些肉粥,在她的记忆里是没有的。她已经不记得肉是什么滋味了。
  恩人是个好心肠,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能再欠他。三丫咬着唇,待喘息平复了些,才慢慢抬起头,她目光望向门口。
  前几日只能在半敞的缝隙里瞧见的院子一角,如今能看到全貌了。她抬手遮了一下阳光,眯起眼睛,好奇地看着屋外的世界。
  院子里一半铺着青石板,一半是菜园子。不过园子里如今没什么绿色。院墙是石头垒的。
  她借着谢琢的力道咬牙往外走了几步,就见靠着卧房的墙角整整齐齐堆着柴垛。院子的另一边是一棵不大的桑树。
  外面日头正好,阿黄趴在院门口,眼睛闭着。再往远处看,是苍青色的山影。
  陌生。不是她记忆里模糊的土屋。
  谢琢等她看够了,才问,“还走不走?”
  三丫回过神来,摇摇头。她想去院子里晒晒太阳,但她说不出来,又觉得麻烦了恩人。
  谢琢思忖片刻,“我扶你去院子里晒晒太阳,让杜伯来看看你的嗓子。”
  三丫眼睛眨了眨,被他扶到日头正好的地方坐着。这椅子样式她没见过,宽大,能躺着,上面铺着一层皮毛,看着很是暖和。
  三丫躺在上面,看着谢琢走回屋里的背影,眼神怔怔。恩人这般心善,她日后如何才能报答他的恩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