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章 天使来访

  天使彦眼中的白色光芒缓缓散去，她罕见地微微蹙起了形状完美的眉，第一次在眼前这个“地球小孩”面前流露出清晰的困惑与审视：“你到底是什么？以地球，乃至德诺遗留的科技水平，根本不可能屏蔽甚至『无效化』天使的洞察之眼。这不符合已知宇宙的任何物理或信息法则。”

  “真是个……愚蠢的问题。”林宇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倒映著天使彦绝美的容顏，却无半分波澜，“你会对著高悬於天的太阳，质问它『你为何是太阳？为何拥有如此能量？』吗？存在本身，即是答案，无需向质疑者解释其存在的机理。”

  “……”天使彦沉默了一瞬，显然这个回答和对方的態度让她有些意外。她迅速调整策略，换了个更具体的问题，语气变得篤定：“昨天在巨峡市，秒杀饕餮先锋，带走那名女警察的红色鎧甲人，是你。”

  “呵。”林宇轻轻笑了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淡无奈，“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加愚蠢。你会对著已然普照大地的阳光，追问它『你为何会发光发热？』吗？现象即事实，追索驱动现象的『为什么』，於已然发生的事实面前，並无意义，尤其当提问者心怀试探而非求知时。”

  “放肆！”站在天使彦身后右侧、一直保持著高度戒备的天使莫伊瞬间动怒。她手腕一翻，一柄燃烧著淡淡金色光焰的锋利长剑凭空出现，剑尖带著冰冷的杀意，直指林宇咽喉！神圣的气息伴隨著怒意瀰漫开来，客厅內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林宇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近在咫尺、足以斩断钢铁的烈焰之剑只是空气中一抹无关紧要的光影。他好整以暇地，又饮了一口杯中残茶。

  就在剑尖即將触及他皮肤的前一剎那——

  嗡！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如同从另一个维度切入现实，无声无息地浮现。kabuto昆虫仪以守护者的姿態，稳定地悬浮在林宇身侧，暗红色的甲壳流淌著金属冷光。它並未做出任何攻击性动作，只是静静地悬浮著，复眼微光闪烁，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如同精密钟錶又似昆虫振翅的独特嗡鸣。那股嗡鸣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频率，悄然中和了烈焰之剑带来的锋锐与神圣威压。

  天使彦抬起手，制止了莫伊进一步的动作。她的目光被这只奇异的机械生命体牢牢吸引，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惊奇与浓厚的兴趣。她打量著kabuto流畅而充满生物美感的造型，感受著那非动能、非暗能量、也非任何已知驱动方式的奇特波动。

  “你果然……非常有趣，小孩。”天使彦脸上的不悦散去，重新绽开那种足以令星辰失色的明媚笑容，只是这次，笑容深处多了几分真实的探究与警惕。

  她身体微微前倾，即便隔著数米距离，那股属於高阶天使、属於神圣凯莎左翼护卫的无形威压悄然瀰漫，如同实质般笼罩向林宇：“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能代表地球，代表这个核前文明的意志吗？或者，你已经以某种形式，成为了这个星球本土的……『神』？”

  林宇终於放下了茶杯，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姿態却依然放鬆。他迎著天使彦那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毫不退避，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无法代表地球，也无意代表。一个星球的命运与意志，太过沉重，不该由任何个体独揽。你们若想了解或交涉，应该去找超神学院，他们才是目前地球文明面对宇宙的官方窗口。”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专注，如同在陈述一条不可逾越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