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裴雪欢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咬着唇保持沉默。
  黑暗中,陆晋辰并没有发脾气。他只是稍微收拢了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更深地按了按,修长的手指落在她柔顺的长发上,极其生疏却又刻意地放轻了动作,顺着她的后脑勺安抚地摸了摸。
  “没事,别怕。”他低声说道。
  这四个字一出,裴雪欢浑身猛地一僵,指甲甚至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八年前那个白雪皑皑的滑雪场上,当她因为害怕摔倒而不敢往下滑时,那个眉眼温润的少年,也曾用这四个字,给予了她最大的安全感和鼓励,甚至连声音也是一样的。
  可是,一个人的变化,怎么能这么大、这么可怕?
  裴雪欢闭上眼睛,这个现在抱着她、说着“别怕”的男人,在第一、第二次想要强行占有她的时候,眼神里根本没有一丝怜惜。
  那个时候的他,好像完全没有把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当成了一个可以让他用钱买断、随心所欲去泄欲和摆弄的物件。
  她之所以最终同意这个屈辱的交易,是因为父亲半生的心血不能毁于一旦,但这绝不代表,她在心里认可了这个交易在道德上的合理性。
  往日的滤镜与现实的残忍在脑海中疯狂撕扯,裴雪欢的睡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凄凉与清醒。
  而陆晋辰在被惊醒之后,向来是极难再入眠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黑暗的床上,谁也没有再说话,只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陆晋辰清楚地知道她根本没睡着,突然在黑暗中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刚刚梦见什么了?”
  裴雪欢的呼吸突地一滞。
  陆晋辰等不到回答,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