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根阿爷说了,最凶险的就是头一夜,只要熬过去,命就捡回来七成。
  受伤的人难熬,担心的人也难熬,天热没食欲吃饭,净往肚里灌水了。可还真别说,不知是心下松了口气,心情好了喝水都觉得甜,总觉得昨日那群娃子担来的水格外甘甜解渴些,半瓢下肚心头都没往日那般燥热了。
  好得很,今日还让家里男娃去担。
  可惜一个个都回来说:“大根阿爷让我们自己去老井打水,他只帮忙打昨儿那一桶。”
  结果自家娃子打回来的水,咋喝都缺了个味儿。可也没法,大根阿爷使唤不得啊。
  赵小宝不知村里人惦记上神仙地的溪水了,她一大早就跟在三嫂后面去了村头。
  孙氏拎了满满一篮子鸡蛋,正好家里吃不完,拿来做席特别长脸,谁见了都要说一声大气。
  她们来时,已经有不少人在摘菜、烧灶头了,忙得热火朝天烟雾缭绕。
  转了一圈没看见春芽和小花她们,赵小宝也没去找,背着人蹲在大树下偷偷往树根浇水。自打天气开始热,她一日要来浇三回,就跟爹担水浇地一样勤快,日日不落,浇得勤,大榕树一点没像梦里那样干的叶子都落,树枝也不干巴,就连粗壮的树根摸着都是冰冰凉的,舒服得很。
  浇完水,她亲热地摸了摸树皮:“大榕树喝饱了吗?噢,喝饱了呀,好的,小宝知道了,那我中午再来浇。”说完慢吞吞起身,悄咪咪挪到新砌的灶台前站了一会儿,得了个煮鸡蛋,然后开心地跑去河边找小花她们了。
  河里有了点水,虽然也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一大早,女娃子们就端着木盆来河边洗衣裳了。
  原来洗衣裳的地儿已经没有水了,石板子都被晒干裂了缝,说是洗衣裳,其实就是端着木盆下河到中央有水的地方,把衣裳打湿,再用双手一顿搓,甚至连皂荚都不用,沾个水,再把衣裳拧干就成。
  今日洗的衣裳都是昨儿阿爹阿爷换下的,多少都沾了些血迹,隔了一晚,都凝固成了块,搓起来尤其麻烦,还吓人。听到赵小宝的声音,扭头就见她在挽裤腿,小花连忙摆手:“小姑不要下来,河里不干净,有尖尖的石头硌脚,你找个有树的地方坐着等我们。”
  和老赵家关系好的都知道赵小宝有多受稀罕,平日里王阿奶看得紧,出门耍小五他们也看得紧,时间一长她们也习惯了,跟着也看得紧,危险的地方从来不让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