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马上开展徒弟外交政策
  李格非便没少在她面前念叨:“瞧瞧人家吕相公家的孙女,女红何等精妙,诗书礼仪亦是不凡……”
  每每听得李清照暗自撇嘴,腹誹不已。
  天可怜见!如今汴京繁华,綾罗绸缎、成衣绣铺隨处可见,想要什么样式花色,使唤人去西街採买便是,何苦非要自家女儿枯坐绣架之前,耗费眼力心神去做那等劳什子女红?
  此时的女红绝非后世想像中陶冶性情的雅事,实则是极耗体力与耐性的辛苦活计,穿针引线,描样缝製,一坐便是数个时辰,颈酸背痛,指尖常被针刺得斑斑点点。寻常官宦人家的小姐,若非必要或真心喜好多是能避则避。
  她略略沉吟,带著几分確认的语气问道:“殿下所说的,可是已故吕微仲相公家的孙女,吕家倩蓉小娘子?”
  此言一出,东旭顿时恍然。
  吕微仲,即吕大防,元祐年间宰相,典型的旧党中坚,北方士族代表。
  其孙女吕倩蓉,他虽无印象,但蓝田吕氏却是青史留名的世家大族。尤其那部由吕大防之弟吕大钧等兄弟撰写的《吕氏乡约》,堪称后世中国乡村士绅自治影响深远的典范文本。
  其核心理念在於以乡约规范乡民行为,调和邻里纠纷,倡导互助教化,某种意义上,確实在基层社会构筑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使得中央皇权的直接触角难以深入田间地头。
  皇帝本是天下最大的地主,若真要事事亲为,將管理之手伸向每一个村落,势必触动无数地方乡绅的根本利益,引来联合抵制。
  “正是她!”庆国公主见李清照知晓,谈兴更浓,放下茶盏,比划著名说道:“倩蓉那丫头,別看生得一副柔弱模样,性子却最是执拗不过,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当年吕相公……唉,遭贬南迁,族中长辈都劝她留在蓝田老家,莫要跟著去吃苦。可她偏不听,那时才九岁吧?硬是哭闹著非要隨她父亲祖父同去。一路舟车劳顿,风霜雨雪,直到吕相公在贬所病逝,守孝期满,她十二岁时才隨父北返。这次她父亲奉旨回京,她定然也是一同回来了,想必也是为了吕相公身后哀荣、家声恢復之事。”
  公主说著,眼中流露出些许追忆与感慨:“算起来,她如今也该有十五六岁了吧?我对她印象深得很,小时候常在一处玩耍的。后来……后来朝中出了那么大的变故,你也知晓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先帝绍圣亲政后,对元祐旧臣……尤其是吕相公,贬斥颇厉……”
  语气间不自觉地避开了直接指摘兄长,但意思已然明了。
  庆国公主眼神飘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仿佛回到了数年前的某个午后:“我记得特別清楚,就是为了这事,我跟她大吵了一架。那时我们都还小,火气旺,本来玩得好好的,不知怎地就爭了起来。她一口咬定吕相公是忠臣,是皇兄……是先帝处置不当。我听了自然气不过,觉得她污衊君上,两人越吵越凶,就动起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