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学问水深,你把握不住!
  於文章一道,他只能算中平;经史学问,亦是半通不通;至於诗词歌赋,更是难得其门而入。
  日后科举能否得中尚在未定之天,或许最终只能倚仗门荫得个一官半职,於学问一途怕是难有大成。
  李清照知弟弟心性,平日多半让著他,不愿挫其锐气。
  然而李迒听得姐姐这般言语,心中却是不服,暗想:你这岂不是在说,你那商贾师傅的学问,竟比太学里那些名扬海內的大儒还要高深?
  这……这分明是在炫耀!
  李迒正欲鼓起勇气辩驳几句,却冷不防被人从旁轻轻推开。
  还未及反应,便见父亲李格非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身形一闪已拦在了李清照面前。
  “迒儿,”李格非清了清嗓子,摆出严父姿態,语气却难掩急切,说道:“这……这新学问水深,你年纪尚小只怕把握不住。还是先去將老师的功课温习妥当为要。这等事,还是让为父来替你阿姊斟酌把关为宜!”
  说罢,他目光灼灼地转向李清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清照我儿,今日你师傅都传授了哪些精要?为父是担心……怕你年轻识浅,笔记或有疏漏不当之处,且让为父瞧瞧,也好帮你勘误补益。”
  李清照见父亲突然出现,且如此郑重其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识地將手中那捲墨跡未乾的笔记递了过去,訥訥道:“女儿记录时甚是小心,並未……並未见有何犯忌之言啊……”
  李格非接过那叠厚厚的笔记,如获至宝般紧紧攥在手中,摇头慨嘆道:“我儿终究年轻啊!若真无犯忌之处,以东坡居士之才德,又何至於被远贬至儋州那烟瘴之地?”
  他这话意味深长,手指摩挲著纸页,显然是不打算轻易归还了。
  李清照本还想著晚间再仔细研读复习一番,但见此情形只得无奈苦笑,心知这笔记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她只好叮嘱道:“爹爹,您可要仔细些,莫要弄污弄乱了,女儿还要温习的。”
  李格非袖袍一拂,做出一副“包在为父身上”的沉稳模样,应道:“我儿放心,为父定然仔细拜读好好整理!说不得,还要將老夫的一些心得见解,作为注释添补其间,使其更为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