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事休说(二)
  不过陛下向来仁孝,即使没被请进也恭恭敬敬在门外行了礼才走。
  “陛下是大了,想学他那父皇要和我对着干?”
  头顶的长年端严平稳的声音此时似真带上了一丝疑惑,何安不敢接话,身体离地面越发近。
  “罢,罢,不为难你了,这东西你晚些送去琼华殿吧。”
  凤钗落在他手边,地毯厚实没有荡起任何声响,如同这位帝国女主人离去的脚步。
  姬衍提着笔停顿在纸面上,晕了好大一团墨渍。
  话本中的换了皮囊就认不出来的事可能发生在别人身上,但绝不会发生在他和姜晞身上,相识二十年,夫妻十六年,刻骨浓烈的爱恨构成了两人死时的底色,这样的纠葛除非两人已枯骨成灰,不然怎会认不出?
  昨夜他脸色一沉,手一下掐住了姜晞的脖子慢慢收紧。
  姜晞在极度惊惧中完全无法想到什么掩饰与伪装,在濒死时神色怕中带着怨毒,同样恶狠狠地回瞪。
  很快她的嘴角流下涎液,痛苦地闭上了眼。
  在姜晞呼吸都微弱下去,不知还有没有进气的时候禁锢忽然松开,求生本能让她狼狈地趴在床上,涕泪齐流艰难地喘息着。
  他阴测测地看着她这狼狈的样子好一会儿,起身披上外衣拂袖而去。
  出笼的神智收回,他一扬手将狼毫摔出,撞上笔架又滚落在地发出啪嗒响声,虽神色无动,但是个人都能察觉他透露出的不快情绪。
  她竟能沉得住气。
  一个为妃时会因自己的用度不如皇后而和他大吵大闹的人居然能忍受自己的位分仅仅是末位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