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書香繚繞處,情劫暗滋生
  谢云流浑浊的眼中燃起一丝微弱却狂热的火焰,只当师傅金口玉言,定会为他雪此奇耻大辱。他挣扎着,几乎是用尽最后的气力承诺用笔尖饱蘸墨写道:“多…谢师傅…徒儿…定当…紧盯苏清宴…一举一动…” 这承诺,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然而,这浮木转瞬即碎。
  未等伤口的血痂凝固,笑傲世便如同投入深秋霜气的一缕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嗅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苏清宴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他。留下?不过是坐以待毙。废人武功已是警告,下一次,便是挫骨扬灰。他必须蛰伏,必须等待一个万无一失、能一击毙命的时机。
  谢云流被彻底遗弃了。他像一件用残的破布,被随手丢弃在冰冷的角落。直到此刻,他才如坠冰窟般彻悟:那所谓的安抚,那信誓旦旦的承诺,不过是师傅临走前,施捨给他这个废人的、最廉价也最恶毒的宽心谎言。人去楼空,他连追寻的方向都彻底断绝。
  再无倚仗,再无希望。拖着这具残破的躯壳,谢云流在无边的死寂里沉浮。对苏清宴刻骨的恨意日夜焚烧着他,却只馀下更深的无力与苍凉。馀生漫漫,他如同一条被彻底碾碎了脊樑的野狗,只能在绝望的深渊里,用那点可怜的悔恨与不甘,啃噬所剩无几的时光。
  苏清宴力挫谢云流,一举夺回陈家半壁江山,替陈家雪耻的消息传来,陈文轩与王雨柔夫妇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畅快。
  欣喜之馀,一丝隐忧悄然浮现。今日之胜,难保明日无虞,暗箭向来比明枪更难防备。夫妇俩低声叮嘱子女日后务必低调行事——财富,有时便是招引无妄之灾的引信。
  这日,苏清宴的身影刚踏入陈府,陈文轩便一个箭步迎上,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逡巡:“承闻!没伤着吧?让你受累了!陈家欠你的恩情,这辈子都还不清!”说着,竟要躬身下拜。
  苏清宴眼疾手快,一把托住陈文轩双臂:“老爷,您这是折煞我了!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套?为陈府尽心,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他语气诚挚,随即话锋轻转,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不过嘛…老爷,夫人,这回您二位怕是要‘破费’了。”
  “破费?”陈文轩一愣,满脸困惑地看向他,显然没明白所指何事。
  王雨柔心思更细,立刻追问:“承闻,你指的‘破费’是…?说清楚些。”
  见两人摸不着头脑,苏清宴这才笑着将在烟波阁与谢云流激战,不慎损毁了楼阁及周遭街面、商铺的事情和盘托出。
  “嗨!我当是什么泼天的大事!”陈文轩闻言,朗声大笑,心头大石落地,豪气顿生,“承闻,明日你只管去账房支一百万两银票!推倒重建又何妨?”
  苏清宴没料到他出手如此阔绰,连忙摆手:“老爷,用不了这么多!我估算过,叁十万两足矣。”
  王雨柔莲步轻移,温言道:“承闻,你能平安回来,对我们就是最大的财富。方纔你还劝老爷莫要客气,怎么自己反倒生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