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逃避
  每天睡醒后,梳洗,接着对着铜镜发一会儿呆。院子里有一丛不知名的草,她每天去看。这腊月里,她有点期待,看它有没有长出什么来。事情并非如她所愿,毕竟,腊月吧。苦笑自己有些痴心了。
  不知道外祖没跟去安西,他在宅子里还好吗?爹娘和大哥还好吗?王娩和王婳最近又如何呢?他们有没有给以为在辽平的“赵瑟”写信呢?
  那封信,大概会一直等不到回音。
  书看了又看,看不进去。话本翻到一半,忘了前头写的什么。她就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书,眼神落在不知道哪里,有时候坐着坐着,天就黑了。
  罢了,不去想他,不去想爹,不去想那些等着她的事情。得过且过,一天算一天。
  从小爹就教她,作为侯府的女儿,她要把规矩学好,懂得进退,讲从信德。她的想法不重要,说了也没有人听,争了也没有用。
  她点了一盏亮堂的烛火,驱赶她心中的烦恼。
  时常能听到轻轻靠近的脚步声,又停下。
  她知道是他。
  也许只要开口说一声,他就会进来。
  她告诉自己,是因为没有什么好说的。她告诉自己,说了也没有用,元祯生不会解释,只会坐在那里沉默,然后明天一切照旧。
  一次,两次,叁次……她不断重复这样告诉自己。
  爹在安西等着替她定亲,赵家的门楣摆在那里,怪只能怪他没有投胎到好人家,他是殿试第一,却偏偏什么都不是。
  侯府嫡女,赵家的女儿。她这条命,从出生那天起,就不只是她自己的。那些来府上拜访的夫人们怎么打量她,那些席间若有似无的眼神,那些她被带出去见客时,大人们说话时的停顿和冷场。
  然而她也从来没有怨过。赵家的侯府荣耀保她锦衣玉食,送她年少气盛时自由出入,给了她体面和骄傲。她享受过,不担责,就是自私自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