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鱼的香味在空气中浮着,热腾腾的,带着点市井气,给方淮家添了些人气。
秦深心底微微一紧。
一种奇异的陌生感袭面而来,仿佛口鼻蒙上一层很薄的、湿透的纸。还能照常呼吸,但也好像哪里都不太对。
嗅觉本能捕捉能感知到的一切,门外的穿堂风将食物的味道吹散,清凉到浓烈的薄荷味开始浮现,像退潮时露出海面的岩石。
空气里还有第三种气味,是方淮的信息素,泾渭分明地和薄荷味混在一起。
眉心一蹙,他嗅到一阵极其清淡的苦涩,来源于他自己的腺体,代表攻击的意味。秦深在心里自嘲一笑,将攻击性信息素重新收敛。
他握紧行李箱,门槛石被滚轮碾过,咔啦一声。他关上门。
方淮还保持着把手机递给周虔看的姿势,没反应过来那样,只是手臂往下垂了些,比以往更红的嘴唇微微张开。
方淮就不觉得这味道刺鼻吗?秦深看他一眼。
“秦总。”周虔站了起身,肩背挺拔,“您回来了。”
话音刚落,方淮露出一种梦境成真的表情,急切地把手机放在桌上,小跑着朝门口而来,那头黑发一跳一跳地甩着,最终轻盈地落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终于回来啦!”方淮笑得眯起眼睛,眼尾微微向下勾着,一种很纯粹的惊喜。
那层蒙在口鼻上的纸薄了几分,“嗯。”他随意地瞥了眼窗边的多肉,比出门前更蔫了。
看来他担心过周虔会帮忙浇水的事没有发生,这两人谁都没记起这盆多肉。
入室花园的窗外逐渐变得深蓝,日光消失的速度快得一秒一个样。秦深将目光绕过方淮,穿过长长的走廊,和周虔对视着。
“行李收拾好了吗。”他问周虔,一边脱下身上的外套,方淮的手自然而然地递了过来。
隔得太远,看不大清周虔的表情,过了几秒,才听到他说:“没想到您这个钟点回来,还没收拾。”
秦深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将外套递给方淮。
方淮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改签了吗?”他有些好奇地问。
秦深没回答方淮的问题,缓步走到鞋柜前,打开最上面一格,里面有双陌生的鞋。
盯着那双鞋几秒,秦深拿出自己的拖鞋,拖鞋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
慢条斯理地换着鞋,视野里方淮亦步亦趋地走近了些,“小周,有什么东西,要马上带走吗。”秦深淡淡地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视线之外是良久的沉默,秦深也不在意,换好鞋之后,将周虔的鞋子抽了出来,对齐墙角放好。
他和周虔说过的,鞋子要放在外面。
“电脑。”周虔的声音传了过来,在走廊形成回声。
把鞋柜重新关上,秦深看向一旁的方淮,方淮手上还拿着他的外套,双手交叠,眼睛眨巴眨巴,看起来乖乖的。
那阵说不上烦躁的感觉消退了些,秦深迈步,走向客厅,顺势用眼神示意方淮跟上。
周虔站在餐桌边上,下颌隐约绷出条锐利的线,又松开,笑得一如既往,完美无缺。
秦深站定在餐桌前,余光里瞥见方淮的侧脸,知道他跟了上来。
目光挪开,直视着周虔,“剩下的东西,一周后来拿。”他通知说。
周虔脸色如常,和他保持对视,没看方淮一眼,脸上精准的笑容扩大了些,让秦深有种他在掩饰什么的感觉。
他平静而审视地望着,但周虔仍然没有看方淮,眼神转都不曾转一下,秦深心底骤然滋生出一种异样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他耐心耗尽的最后一刻,“好的。”周虔开了口。
方淮无端地难为情了起来,说不上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秦深那句“一周后来拿”。虽然发热期是Omega的生理本能,但总觉得秦深和周虔说这些,有层别的意味在。
呼吸变重了些,方淮下意识地望着秦深的侧脸,秦深的视线落在餐桌上,睫毛微动,“把吃完的也拿走。”
“味道很大。”眼神重新放在周虔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