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审问
  酒德麻衣迈开脚步,鞋跟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却清晰的破裂声,她走到被零撞裂车窗的车门旁,手指隨意地扣住变形门框上沿最脆弱的一处,指腹下的骨节微微发力,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整扇扭曲的车门如同纸片般被暴力扯下,隨手丟弃在一旁,激起一片更大的尘土。
  副驾驶座上的壮汉被这声巨响和突然涌入的、带著硝烟味的寒风惊醒,或者说,是从剧痛的漩涡中被强行拖拽出来。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拉扯的痛呼,肿胀碎裂的下頜让他无法合拢嘴巴,唾液混合著血水不断顺著裂开的嘴角淌下,滴在他染满深色血跡的作训服上。
  隨后他猛地睁开那双被血丝和淤青肿胀挤得只剩下狭窄缝隙的眼睛,里面燃烧著刻骨的怨毒和绝不屈服的凶光,死死盯住车门外那两个如同裁决使者的身影。
  酒德麻衣居高临下,看著这个浑身泥泞、狼狈不堪却顽固如野兽阶下囚。
  她没有立刻问话,只是伸出包裹在战术手套中的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捻,指间如同变魔术般出现了一柄薄如蝉翼、不足干公分的特种陶瓷刀刃,刃口在渐暗的光线下流转著幽幽的冷光。
  她俯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撩拨琴弦,冰冷的刀尖极其精准地刺入壮汉被零鞋跟碎片划破、又被玻璃刺伤的左侧大腿外侧,这是一处距离股动脉有一定距离,密布著神经丛,足以製造持续剧烈疼痛、却又不会让壮汉因为失血过多很快毙命的部位。
  “嗤一”
  刀尖毫无滯涩地没入,直达腿骨边缘。
  “呃啊!”更惨烈的、含糊不清的咆哮从壮汉破裂的喉管迸发出来,身体剧烈地弹动,现在他成了砧板上的鱼,並带著带得身下的砧板(座椅)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酒德麻衣手腕极其稳定地一旋、一带。
  一道深可见骨的、足有半尺长的巨大创口被硬生生剖开,皮肉翻卷,暗红色的肌肉纹理和粘稠的深色血液瞬间涌出,顺著破裂的座椅流下,在地面上积起一片迅速扩大的、触自惊心的血泊,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指数级飆升。
  “从哪儿来的?”酒德麻衣的声音响起,如同机器合成的冰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进行例行的零件扫描。“谁的命令?目標?”
  回答她的只有剧痛引发的粗重喘息和不断流淌鲜血的泪汩声。
  时间,在工业废墟死寂的背景下,伴隨著血液滴落的啪嗒声,极其缓慢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