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几十,几百,几千,几万,十四亿
  顾云山站在那里,站在那片被炮火犁了三年的土地上,站在那些尸体中间,站在那些还活著的人中间。
  “好。”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那他们就活著。”
  他蹲下来,蹲在石头身边,蹲在沈清河身边。他的膝盖碰到地上的碎石,疼得他咧了一下嘴。
  但他没有站起来。他看著石头,看著这个十九岁的河北娃,看著这张苍白得像纸的脸。
  “听见了吗?你们得活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活著看我们怎么把鬼子赶出去。”
  石头笑了。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很虚弱,但很真。“旅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俺哪儿也不去。俺就跟著你。”
  沈清河也笑了。他的笑容比石头还虚弱,嘴唇乾裂,脸色发白,但他的眼睛亮著。“旅座,我也是。”
  苏晴站起来。她站在那里,看著石头,看著沈清河,又看著顾云山。她的手上还沾著血,石头的血,沈清河的血。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那是军医在战场上特有的表情——不是冷漠,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只留下最冷静的判断。但她的眼睛,比刚才更亮。
  “旅长。”她开口,“这两个人,需要进一步治疗。”
  顾云山看著她,看著这个后世来的军医,看著这个用那些没见过的东西救了他两个兄弟的人。
  “能活吗?”他问。
  苏晴点头。“能。”
  一个字,就够了。
  顾云山站起来。他站在那里,看著石头,看著沈清河,看著这两个用命去炸坦克的人。他的手握紧又鬆开,鬆开又握紧。然后,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