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寒风吹边寨,孤旌戍河隈
  沉重的榆木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先前在城头嘀咕的两个戍卒,此刻已经恭恭敬敬地立在了道旁,后头跟著寨里的十数名军汉,还有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虞候,手里捧著一册薄薄的寨籍迎了上来。
  “末、末將细腰寨守兵虞候张老栓,率全寨四百一十三名弟兄,恭迎顾都指挥使!”老虞候的声音带著几分紧张。
  顾廷煜翻身下马,玄色的披风扫过膝头的尘土。
  经过长途奔袭,哪怕內力在身,他也是有些劳累,下马的动作不算格外利落,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却转瞬掩去。
  他没有急著接那册寨籍,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眼前这座小小的寨城。
  夯土的墙不算高,却筑得结实,城墙上的雉堞有些残破,显见是歷经了风霜。
  寨门內侧的墙上,还留著几道刀剑砍过的痕跡,那是上月西夏小股骑兵袭扰时留下的。
  “起来吧。”顾廷煜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寨里的粮草、军械、戍卒名册,还有近期西夏军队的动向,都备好了吗?”
  张老栓连忙应声:“备、备好了!只是……只是这几日,西边葫芦河谷一带,总有些西夏游骑出没,昨日还掳走了咱们寨外屯田的两个农户,怕是……怕是要搞些动静!”
  顾廷煜眉头微蹙,脸色添了几分凝重,目光投向西边那片连绵的丘陵。
  细腰葫芦城,扼的就是环庆与涇原之间的咽喉,是阻挡西夏军队东进的前沿小寨。
  庆历议和不过三年,这些西夏人,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他抬手虚扶了张老栓一把,语气沉定:“慌什么?既派我来,便容不得西夏人在此放肆。”
  风又起了,捲起他罩甲的下摆,露出腰间悬著的一枚铜印,印钮上刻著“军都指挥”四个字,在风里微微发亮。
  城头上的周旗,依旧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