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小传:刀名在戒(1 / 2)

六和寺的僧舍,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在枕边的朴刀上。那把刀早已生锈,却还保持着当年杀张郁兰时的弧度。他半夜惊醒,不是梦到血溅鸳鸯楼的过程,而是梦到她唱曲时的模样——灯火摇曳,她低眉浅笑,执板的手指白得像玉。

梦里,他又回到清河县,哥哥的烧饼摊还在,嫂嫂在灶台边给他递水,瞥见武松,不觉笑逐颜开,一如初见模样,冰肌雪肤,分明一朵矜高白莲。

武松走过去,却不叫嫂嫂,轻唤一声“矜莲”,才发现手里握着刀,而那朵纯洁无暇的莲花,沾满了血,定格成最后印象。

醒来后,他盯着刀刃上的锈斑,忽然想起:那天她叫“苦也!”时,声音其实很轻,很像……很像嫂嫂临Si前那声没来得及出口的呜咽。

他第一次意识到:两次,都刺进同一个地方——心窝。

然后他拿出戒刀,慢慢刮着新生出来的头发,看青丝一点点掉落,像在找当初没看见的犹豫。

事情,是从哪儿开始变了样呢?

那日武松踏雪而归,她闻声揭起帘子,笑脸相迎,问他寒暖,料是已在帘下等候多时。

武松入了屋,把雪拂去,除下斗笠和外套,nV人双手去接,一双美目只望着他,秋波流转,含羞带怯,心中暗忖道:

“这武家二郎,虽说与丈夫一母同胞,却生得高大挺拔,相貌堂堂,又武艺高强,徒手斗败老虎,要是能嫁这样的人,这一辈子也不枉了。浑不似他兄长武植,三寸丁谷树皮般。苦命不由人,叫我如何甘心?”一时竟自痴了。

武松如何不知嫂嫂心意?自搬来兄长家,嫂嫂便常情难自禁,吐露痴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眼前这个叫潘矜莲的nV人,是他嫂子。

他只作不知,连忙拒绝:“不劳烦嫂嫂。”径自把衣物拿去房里。

潘矜莲目送他背影,抿了抿唇。

人说武松是个y心直汉,前日里又如何用些绸缎衣物,来招惹于她?想他定是有意。

趁着武松放置衣物的当口,潘矜莲在房内生了火,招呼道:“二弟......来火边暖暖身子。”

武松应声“好”,于是换了鞋袜,便靠着火炉边坐下。潘矜莲把前后门都栓了,又搬来酒蔬果品,摆放到炉边的桌上。心里拿定了主意:

他是叔,她是嫂,明知没有未来,可即便止步于苟且,她也想抓住一丝幸福的可能。

她自问是个快意nV子,不效小nV儿情态。若非如此,当初早从了那张大户。如今,她试图证明,当初的反抗值得。

火炉慢慢地亮堂起来,屋内升起暖意。潘矜莲暖好酒,倒了一杯递给武松。

“二弟,天sE寒冷,饮个成双杯儿。”说着,脸颊浮现一抹绯红,媚眼儿如丝,未饮先醉。

武松心里一跳,强装镇静,接过酒,客气道:“嫂嫂请自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语气已不似来时平静。

只见她SuXI0NG微露,云鬓散乱,俏脸染了三分酒意,更着七分春情,端的风情万种,武松慌不迭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若说他没动摇过,那是假的。哪怕只是一瞬间,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样做,对得起一手拉扯自己长大的哥哥吗?

长兄如父。武松看着兄长肩挑担子的背影长大,烧饼挑子早早地压弯了他的脊梁,也压弯了他的人格。换来武松可以不必承受这些,长成丈夫,率X而为,从不需忍气吞声。

如今,他却在忍。

只因兄长这座大山,压过一切。

武松强忍着,喝下酒。潘矜莲见他仍似不为所动,心里愈发焦急,愈发失了分寸,忍不住伸手往武松肩膀捏了捏,假意问道:“二弟,只穿这些衣裳,真的不冷么?”

肩上的触感,直叫武松骨软筋sU,仿佛蚂蚁在爬。他喉结滚动。手指不自觉收紧酒杯,呼x1变得粗重起来。

他无法继续若无其事了。

这荡妇,存了心要诱我犯罪、害我失节,丢哥哥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松咬着牙,心里把这nV人骂了千百遍。

今日这般待我,可见坊间所言非虚。

眼前的活sE生香,刹时化作了面目可憎。这么想时,他倒觉好受许多。

潘矜莲却全然未察觉武松的懊恼,又斟了盏酒,朱唇微启,轻佻地露出一点香舌,轻啜一小口,剩了大半盏,迷离地看着武松,流露风流情态:“二弟若有心,便喝下我这杯残酒如何。”

她已彻底抛下nV儿家羞耻,把话说得再明白不过。

武松怒火直冲天灵盖,再按捺不住,劈手夺过杯盏,把酒泼在地上,顾不得辈分尊卑,斥骂道:“嫂嫂不要这么不知羞耻!”说着把手一推,险些将潘矜莲推倒,怒目圆睁道:

“武二是个顶天立地男子汉,不是那等败坏风俗没人l的猪狗!嫂嫂休要这般不识廉耻!若再有些风吹草动,武二眼里认得是嫂嫂,拳头却不认得是嫂嫂!”

说完,武松竟觉如释重负,仿佛骂得越狠,就越能撇清关系。

结束了,他不再假装有选择。

未料武松突然暴怒,倒着实把潘矜莲吓了一跳,待回过神来,眼眶先泛了红。

潘矜莲紧咬着唇,把脚一跺,收起碗碟匆匆走去厨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真不知好歹。”

她无力地辩解,还想假装有退路。

她一直都知道,坊间怎么说她,也早习惯了,今日武松的言行,与他们并无什么分别。

只是,那是她憧憬的男人,憧憬的人生呵。

她仿佛被武松踩在脚下,狠狠地说了句“你不配。”

她这一生到底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