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登边缘
  克莱恩站在车长位,望远镜抵在眼前。叁天没刮的胡茬在下巴上泛着青,湖蓝色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依然保持着狙击手瞄准时的绝对专注。
  望远镜的视野里,两公里开外,一队涂着白色星标的美军谢尔曼正呈楔型碾过麦田,数量为他的叁倍。
  “京特。”他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到驾驶员耳中,“10点钟方向,灌木丛后。距离1800。”
  “是!”驾驶员调整操纵杆,左眉上方那道直抵发际线的新疤泛着白。
  “穿甲弹装填。”
  “装填完毕!”炮舱传来的回应裹着金属的共振。
  金发男人放下望远镜,食指在炮塔边缘轻轻敲击。风速、距离、目标移动速度……所有变量在脑中化作数字,继而汇成一条必然弹道。
  冷静,必须绝对冷静。哪怕此刻,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冲撞肋骨,叫嚣着掉头冲向西南方,冲向巴黎去。
  “开火。”
  话音刚落,虎王坦克炮口喷出火焰,车体剧烈震颤。两秒后,望远镜里轰然爆开火球,将敌军主坦克炮塔掀向空中,燃烧着的金属碎片划出无数道抛物线来。
  “命中!”是京特的声音。
  克莱恩的呼吸节奏丝毫未变,指节在望远镜调节轮上轻轻一拨。“后退50米,沃尔特,右数第二辆正在转向,瞄准炮塔侧面。”
  虎王坦克缓缓倒车,优雅滑入凹地隐匿,数十吨重的钢铁巨兽移动时竟像猎豹般轻盈。
  第二发穿甲弹呼啸而出,再次命中,美军坦克群顿时大乱,还击的炮火仓促而慌乱,炮弹悉数砸进旁边的松木林,碎木噼里啪啦砸在装甲上。
  金发男人透过观察窗,冷冷注视着美军坦克群在旷野里四处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