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
  俞琬也没再讲什么。她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手轻轻覆在利达的手背上,直到掌下的肌肤变得温热,直到女孩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利达抱着沉甸甸的东西站在门槛外,转过身,回头看了俞琬一眼。泪痕还挂在脸上,可眼神却和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那里面有感激,有依赖,有迷茫,还有一丝俞琬当时没能完全解读的光。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极用力地点了点头,一步步消失在街道尽头。
  门轴发出叹息,将一室的寂静重新合拢来。
  俞琬缓步走到窗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她闭上眼,四肢像灌了铅一般沉重。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这个下午,她把自己一条隐秘的退路给了别人,这很傻,她知道。但看着利达那样子,就像是看着自己的一部分一样。如果不这么做,她会觉得自己和这座正在冻结的城市,并没有什么两样。
  而此刻,利达的问题还也飘荡在空气里:盟军来之后,我们会怎样?
  我们。她自己呢?
  脑子里一下子跳出昨天在军邮局的情景来。和往常一样,队伍依旧排得很长,清一色全是女人,戴着呢帽的军官夫人,佝偻着背的老母亲,还有几个像她这样身份微妙的“女朋友”。
  轮到她了。
  柜台后坐着的德国文书,还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好像已经认得她了,抬头瞥了她一眼,一句话没问,低头就开始翻那本厚厚的册子。
  女孩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撞在耳膜上,撞得胸口都跟着闷闷地疼。
  “洛林方向战事猛烈,”文书终于开口,“军邮中转站上周遭到袭击,部分邮件损毁,系统仍在修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