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期
  君舍被那干净得过分的眼睛看着不自在。
  在自己没察觉的时候,他声音放软了些。“现在,你还觉得,搬去塞勒夫街这个建议,是过于小心了吗?”
  这也是剧本的一部分,先震慑,再安抚,既展示文明,也让她看清黑暗,最后递上一个显而易见出路。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可此刻面对那双眼睛,他忽然觉得,好像漏了点什么。
  俞琬听着,捧着杯子的手却微微收紧了。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些画面,浸血的病历本、墙上密密麻麻的通缉令……所有这些,最后都凝聚成眼前这个男人堪称温和的注视。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那气息颤巍巍的。
  “君舍上校,我……我都看见了,”她顿了顿,像是需要积攒力气,“那个地址,我会牢牢记住的。”
  她没有说“我接受了”,她说“我都看见了”。承认存在的危险,却依然紧握选择权——何时去,以何种心态去,仍没松口。
  冥顽不化的小兔…君舍眸光暗了暗。
  沉默了不知多久,久到女孩开始有些发怵,男人才突然放下杯子,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
  “既然这样,再带你去看看最后一个地方。”
  他们下楼去,推开一道不起眼的内部小门,眼前豁然开朗,与那栋阴森的灰色巨兽仅仅一墙之隔的,是一幢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奥斯曼式公寓楼。
  “小女士想必是觉得,塞勒夫街那间房子太简陋了。”君舍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裹着一贯辨不出真假的歉意。
  他在二楼一扇门前停下来,门吱呀一声响,阳光刺得女孩下意识眯起眼。
  眼前是一间宽敞的客厅,整面墙都是玻璃,午后阳光将柚木地板铺成温暖的金色,靠窗位置,还有一个放着软榻和书架的小角落。
  温馨得几乎让人要卸下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