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拼图
  指尖抚过那行字,凹凸触感传来,眼眶又有点热了。俞琬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逼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铺开两张信纸。纸张是战前囤的,质量很好,但墨水已经有些淡了。
  第一张纸,是回复那一封明信的。
  亲爱的h,
  收到你信的那天,巴黎的太阳终于出来了。
  苹果卷我又试了一次,这次糖放多了,但隔壁面包房的玛丽夫人说好吃,她的小孙子一口气吃了三个。你看,失败品也不愁没人吃呢。
  最近的太阳还是很害羞,大多时候都躲在云层后面。但我每天都会在窗边坐一会儿。诊所里的病人多了些,大多是着凉咳嗽的。我熬了一大锅姜茶,每个来看病的人都能喝上一杯。
  我很好,诊所也好,你留下的“纪念品”我每周都检查,它们安静地躺在老地方,就是消炎药越来越难买了。巴黎突然就冷了,前几天还穿薄外套,今天出门就得穿风衣了,你那肯定更冷,要多穿衣服….
  街心公园的紫丁香谢了,但仔细看,每个枝头都藏着小小的绿芽苞,生命总有办法等待下一个春天。
  等你回来,我们不光要去塞纳河边散步,我还要带你去拉丁区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听说他们的舒芙蕾能飘起来三寸高,碰一下就会晃,像朵软乎乎的云。我还没试过,想跟你一起尝。
  照顾好自己,这也是命令。来自你的医生的命令。
  你的w
  又及:如果方便,下次信里可以写写你那边白桦林的样子吗?我想画下来。”
  写完了,她把它塞进普通的军邮信封里去。
  明信大约是真的。那些日常的琐碎、笨拙的关心都像他。唯一的疑惑,是那封暗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