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话的小兔
  但她会睁大眼睛,她也会等,等下一封信,等克莱恩给她更多的线索。
  现在她允许自己,在这迟到了四天的阳光里,稍微喘口气,稍微活过来一点点。
  女孩走进厨房,小锅里的牛奶冒出细密的气泡,燕麦在沸水中变得柔软,热腾腾的甜香钻进鼻腔,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她把长发编成松松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在唇上涂了层淡淡的蜜丝佛陀口红,让自己气色好一些。
  诊所门外,面包房的老板娘正卸着门板,看见她,便凑近了,声音压得极低:“今天要小心些,十三区那边,昨晚又抓走了一批人。卡车直接开进院子里的。”
  “谢谢,玛丽夫人。”女孩点点头,“您也是,多保重。”
  她转身回屋,洗净双手,清点器械,准备新一天的接诊,和过去四百多个清晨别无二致。
  但俞琬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读信落泪时,街对面二楼的窗帘后,一个高大身影已静静站了很久。
  他看见她收到信了。
  看见她在门口差点摔倒,那让他心跳加速。看见她抱着信跑上楼时那种失而复得的急切,那种急切,又让他胸口发紧。
  他等了十五分钟。足够她读完信。
  她应该下来了,应该推开诊所门,望向街道,或许会踌躇,但最终,脚步朝向福煦大道的方向,哪怕只是走几步,哪怕只是到了街口就停下。
  但她没有。
  她就那么自然地回到了她的日常里。仿佛他煞费苦心的一切,那封“救命信”,不过是巴黎无数个清晨中,一个最不起眼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