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梁换柱
  便条被轻轻搁下,现在,他拿起了那封真正的信。
  充满前线的机油和风沙味,笨拙的思念,真挚的问候,字里行间全是坦克兵式的直白关切,像一把未开刃的军刀,沉重却不够锋利。
  君舍将两封信摊开在桌上。
  明信如温水,暗信如烈酒。而烈酒中最猛的那一味药,被人为倒掉了。
  一个类似恶作剧的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形。
  无论如何,老伙计,你被炮火震聋了耳朵,已经搞不清哪里才是真正的庇护所了。作为你本该求助的朋友,作为真正了解巴黎规则的人,他有责任纠正这个错误,也为确保那只小兔的绝对安全。
  何必让她去走那条无效的弯路?直接把正确的答案…写给她,不就好了?
  毕竟,自己总是如此“乐于助人”。
  是的,就是这样,为了他们好。他不再犹豫。
  调整台灯光线,打开抽屉,放大镜、描图纸、和笔迹样本依次排开,棕发男人眼神专注得如同进行一场精密的解剖手术。
  他目光掠过每一个字母,每一处因用力而微凹的痕迹,起笔果断,转折刚硬,收笔带钩…老伙计,你的字还是这么充满攻击性。
  惊人的观察力开始全速运转,笔尖在纸张上游走,流畅复刻着克莱恩的笔迹。
  第一段原封不动地保留。这是基调,不能变。
  “第二,”他的笔尖稍顿,随后写下:“联系君舍上校。盖世太保巴黎负责人,我的同窗和老友,值得绝对信任。”
  落笔很稳,笔锋的力度,甚至那种军人特有的板正感,都模仿地惟妙惟肖,只是在“老友”这个词上,不自觉加重了点力道,带着某种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