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鲨隐现
  空气顿时凝重了几分。
  朱会长抬起眼,昏黄灯下,那双阅尽风霜的眼睛,缓缓扫过室内每一张脸,也若有似无掠过那扇雕花木门。
  “上面刚传来消息,”他的指尖,和惊堂木似的在桌面不轻不重一叩,“‘老家’七叔公病危,口信说,是最后一面了。沉先生必须带着‘族谱’,在下月七日之前赶回去。”
  “这条回家的路,山高水长,必须走得万无一失。”老人端起茶盏。“陆路、水路,都得备下。具体走哪条道,容我再思量思量……”
  茶盖与杯沿相碰的脆响中,他视线又不动声色扫过门口,那里,一片青布衣角恰缩回阴影之中。
  坐在下首的一位中年男人适时接口。他眉头深锁,忧形于色。
  “会长所虑极是。只是如今这塞纳河,渔网不止一张。我听闻,那群穿黑皮靴的‘渔夫’,对圣路易岛也格外‘关照’,若急着收网,动静大了,万一惊动他们……”
  老人一言不发,仿佛在权衡着什么,许久才开了口。
  “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必须在东边那张‘渔网’收网前,不惜一切代价送他入海。此事,关乎整条船的存亡,绝不容有失。”
  门外的阿城听不大明白这些弯弯绕绕的暗语,但最后那几句,“不惜一切代价”、“存亡”,他听懂了,肯定是天大的事,先传给那边,拿到金条再说。
  男人不敢多呆,猫着腰,沿着墙根,蹑手蹑脚退入了走廊深处。
  几小时后,那份带着厨房油烟味的口信,被一五一十誊写在纸上,送到了岸介昭手里。
  他目光急急扫过那些字符,直到定格在关键处。
  “心肠软…所知有限…倚仗堂内兄弟…”
  看到这,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这确也符合支那人那套根深蒂固的内外亲疏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