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猎人做交易
  他决定让这场游戏进行得更久一些。
  君舍懒懒调整了下坐姿,微风拂过梧桐树梢,几缕光束穿过叶隙,落在他琥珀色瞳孔上,折射出深浅不一的流光。
  “园丁要操心的实在太多。”他仿佛真在谈论什么园艺心得。“既要修剪本地疯长的野蔷薇...又要提防入侵藤蔓带来的,连锁反应。”
  女孩那双黑玛瑙般的眼睛微微睁大,警惕与希望在瞳孔中交织,那种奇特的矛盾感让他想起博物馆那幅《莎乐美》,既纯洁又勾人。
  正该如此。
  让她猜,让她想。在她读着战地情书的间隙,在她本被她远方的太阳占据的梦境里,都要反复琢磨他今天的每处停顿,每个眼神。
  在希望升起时戛然而止,这份悬而未决的留白,才引人回味。
  然后,他会等她忍不住的时候,再来揭晓答案。
  他享受着这种不着痕迹的牵引。或许比起单纯的顺毛,他更沉醉于看她在迷宫里,偶尔闪现灵光,却又跌跌撞撞的模样。
  圣马丁教堂的钟声恰在此时敲响四下,铜钟的余韵在花园里层层荡开来,惊飞一群鸽子。
  “啊,与淑女的谈话总是让人忘记时间。”
  君舍像是才惊觉时间不早,起身时,《费加罗报》不经意擦过她单薄肩头,女孩像被夜露惊动的含羞草般绷紧又放松。
  果然是敏感的小兔。
  男人用绅士微笑掩饰得逞的愉悦,但整理袖口的动作比平时慢许多,那迟疑,像是带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意犹未尽。
  “希望明天的阳光,能让您,我的朋友,感觉...轻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