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善人
  “真是...”他轻嗤一声。
  亲爱的克莱恩,你将你的夜莺锁在金丝笼中,却忘了添食换水,而守护她的三个骑士,一个是瘸腿老废物,两个连枪都端不稳。
  因他那位老友可笑的疏忽,如今连供电局一个小小的故障,都能让他的珍宝陷入如此境地。
  栗子树影下,男人目光依旧缠绕着整栋小楼,它在夜色中显得如此单薄,就像它的主人一样——脆弱得近乎可笑,却又莫名…惹人心烦。
  直到黑暗里,有道微光倔强地亮起来。
  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见,那只小兔正跪坐在地毯上,纤细手指护着烛火,睫毛低垂,睡裙领口随着略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强作镇定,像极了她踮脚够纱布时的样子。
  车辆终于驶离。
  “麦克斯,”他声音落在寂静里,“明天八点,绕道去市政厅。”他需要去了解一下,像这样一位需要保持体面的淑女,为何会被排除在基本生活保障之外。
  “是长官。”
  就当是,他对自己说,替某个粗心朋友暂时照看他落下的宝贝。毕竟,我们的战斗英雄要是知道他娇养的玫瑰正在黑夜里点蜡烛,怕是会急得从战壕里跳出来吧?
  轿车停在十六区的别墅前。麦克斯目送着那道修长的黑色身影,迈着从容不迫的步子消失在门廊下,直到门廊灯熄灭,他才敢松开方向盘。
  他忍不住揉了揉酸胀的肩颈。
  这位长官最近的行程,表面规律得刻板,实则让他疲于奔命。
  从前,这位长官的生活随性得像即兴爵士乐——盖世太保总部处理公务,军官俱乐部小酌,抑或流连丽兹酒店的沙龙,前段时间还偶尔会去那个意大利情人的小公寓,或是回到这处僻静别墅休憩。
  一切全凭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