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持
  角落里传来咖啡杯倒下的哐当声,深褐色的液体在机密文件上蔓延,但压根没人去管。
  除了窗边那位负责监视的盖世太保,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那两人身上,而就在此刻——
  一直靠在椅上的斯派达尔,突然动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病弱的独臂将军能有如此速度,在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一把将俞琬拽入怀中,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裁纸刀,刀刃闪着寒光,正稳稳抵住女孩的颈动脉。
  “都别动!”
  斯派达尔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却蕴着威慑力。“离我远点,”刀刃威胁性地加深了角度,“准备一辆加满油的防弹奔驰,还有圣日尔曼昂莱的安全屋钥匙,现在。”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像被抽空了,汉斯的手僵在半空,卡文和士兵们条件反射地调转枪口,齐刷刷指向斯派达尔,保险栓弹开的咔嗒声连成一片,却没人敢扣动扳机。
  那刀刃已然在瓷白肌肤上压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凹痕。
  圣日尔曼昂莱的安全屋是斯派达尔亲自选址的,本是为德军高层应对紧急事态准备的退路。它连接着全巴黎最复杂的地下排水管网,具体地址连君舍都不知道。他这分明是要逃亡。
  俞琬身体不受控地发起颤来,脖颈上的刀锋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传来刺痛。连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奢侈了,吸得深一些,刀刃就会陷得更深,可屏住呼吸,眼前就开始发起黑。
  生理性恐惧像冰水浸过全身去,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她甚至能想象出刀刃划开气管时嘶的一声,就像那天晚上,她割开伊藤贞夫的喉咙时一样。
  可就在这慌乱里…
  等等,一个念头劈进脑海里来,安全屋…这可能是斯派达尔把情报转递给自己的最后机会了。
  俞琬几乎停止的心脏重新疯狂跳动起来,源于身体本能的害怕依然像蛛网般缠住她的四肢,但另一种更炽烈的情绪破土而出。
  她必须配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