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和光斑
  现在,听到她那软软糯糯的声音时,那点被刻意压下去的疲惫,竟冒了点头。
  女孩提着个和她身量不甚相称的餐篮,黑发用珍珠发夹挽起,逆着走廊的光,像一只无意间闯入钢铁丛林的小云雀,脸上的不安被一种“我就要来”的倔强给冲散了,黑眼睛直直落在他身上。
  女孩先软软唤了他一声,这才像注意到还有别人似的,难为情地朝其他几个军官笑了笑,礼貌极了,又带着点该有的无措。
  没等任何人回应,随后便乳燕投林似的朝金发男人扑过去,倒不是真的扑,但那步子迈得又密又碎,仿佛只有躲到他身边去,心才能定下来似的。
  她不能给他开口让她离开的时间。
  “怎么跑来了?”看着她这么就朝自己跑来,克莱恩几乎下意识地放下文件,把手张开了个弧度。
  她望了望他,脸红红地不说话,只这样一件一件从篮子里往外拿东西,先是保温壶,拧开一点,牛肉香便飘出来。“你肯定没好好吃饭。”
  接着是码着糯米糕的点心盒,“….饿久了胃会痛的。”每拿出一样,都小声解释一句,活脱脱一个操心的小主妇。
  这温馨得过了头的场面,让几位等着汇报押送事宜的军官手足无措起来,连他们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为首的老中校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天花板的巴洛克吊灯,其他几位也默契移开视线,或研究地图,或整理衣领。
  克莱恩的注意力已经被眼前的小女人给勾走了,牛肉香里,还夹杂着一股他最近才熟悉的米香味,那是她最近学做的,来自她家乡的糯米糕。
  自从有了她,这个原本土豆加猪排就能打发的德国男人,胃口确实被养刁了,到现在他确实只啃了些黑面包和土豆泥…她一这么说,他胃里倒还真有点空落落。
  被这么细致地惦记着的感觉,真他妈该死的让人受用,在周围同僚羡慕的目光里,那点男人的虚荣心也给大大的满足了。
  “你……”他刚开口,一根指尖就轻轻点在了下巴上。
  俞琬当然注意到周围灼人的视线,可她现在算是豁出去了,厚着脸皮,变戏法似的掏出个小布袋,塞进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