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令
  莫里斯少校站在队伍最前面,他望着这个新闻里能八百米外用坦克点杀苏军师政委的男人,手里那张来自司令部的电报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在为自己终于搞到1932年的波尔多沾沾自喜,盘算着怎么用这讨好师部那个老狐狸参谋长,说不定明年肩章上就可以多颗银星。
  他,一个黑森农场主的儿子,从巴巴罗萨时带着一个排在枪林弹雨里捡回条命,到斯大林格勒眼睁睁看着半个连的人被冻成冰雕,好不容易才爬到巴黎城防营营长这个肥缺上。
  巴黎这地方多好啊。
  这里空气里都是香水味儿,鹅肝比老家的猪排软嫩十倍,夜总会那些姑娘们甚至会为一块巧克力就撩起裙摆.....
  他也还能回忆起半个小时前接到命令时,自己手抖得有多厉害。
  上帝啊,元首...死了?这感觉就像被告知太阳明天不会升起——还是被党卫军自己人干掉的?这让他砸了一个啤酒杯,废了一整块羊毛地毯,花了整整五分钟才反应过来。
  最初的天塌了过后,骨子里的精打细算又活泛起来…
  当初为了党卫军那身黑皮,他家可是给区队长送了整整一车苹果酒,就因为舅妈是个八分之一犹太人,只能进国防军当个下士。可现在,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帝国就要变天了,要是这次表现得好,说不定能混个将军当当。
  干他娘的,富贵险中求,在东线捡了这么多次命,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吗?
  但他的腿肚子却为什么在打颤?
  这花园的玫瑰花香让他想起老家的春天,他那还在乡下种土豆的老爹要是知道儿子现在拿枪对着党卫军,准会吓得晕过去。
  “莫里斯少校?”
  面前这雕塑般的男人逆着光,他看不清他的神情,可声音却让他喉头一紧。
  莫里斯想起上次在军官俱乐部远远看见这位上校时的情景:希姆莱跟前的大红人,帝国报纸上吹捧的战斗英雄,传说中亲手枪毙过十几个逃兵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