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驭
  呼吸间裹挟着泥土的芬芳,连带着胸襟都开阔朗澈了起来。
  她终于有些明白古人“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畅快了,即便眼前是万里之外的异国冷杉林。
  “好看吗,我的小指挥官。”自从她那次戴他的军帽,他就总这样叫她,现在倒又成了专属称呼之一了。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林间小路上交融成一幅流动的剪影。克莱恩低头,怀里女孩睫毛颤得和蝴蝶翅膀似的,鼻尖都沁出汗来了,黑眼睛里漾着七分惊慌叁分倔强——像极了初次离巢的雏鸟,明明怕得发抖,还在探头张望陌生的大地。
  怎么有人连害怕都可爱到要命?
  这个念头刚闪过,克莱恩的靴跟已经磕向马腹。
  “呀!”
  黑马蓦地转向,毫无预兆冲上一旁斜坡去,失重感袭来,俞琬整个人都蜷缩进身后男人怀里,克莱恩结实的腰腹接住她重量,连一丝晃动都没让她多受。
  而马蹄又堪堪在最高处勒停。
  地心引力之下,女孩严丝合缝贴住他的胸膛,即使隔着两层衣料,都能感觉到克莱恩沉稳有力的心跳撞击着她。他的体温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不知不觉就瓦解了女孩全身的紧绷。
  可女孩心跳才稳下来,金发男人再次轻踢马腹,赞托斯读懂主人心思,如离弦之箭般冲下草坡去。
  加速度让女孩本能地后仰,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到男人下颌上,这一回连惊呼都给撕碎了。
  “夹紧马腹!”克莱恩的喝令混着风声劈进耳膜。
  须臾间,马匹腾空跃过一截横木,世界骤然失重,女孩的心正跳到喉咙口,克莱恩突然松开了缰绳——
  就在抵达最高点的刹那,一双大手铁钳般扣住她悬空的腰肢,女孩浑身僵住,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就像只被猎豹叼住后颈的幼崽——既无措又莫名地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