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战止战
  他到底想知道的是克莱恩的立场,还是她的?又或者他已经嗅出了什么东西来?
  她明白,对方和她说了超出他盖世太保身份该说的话,这些话如果被有心人了去,是会给他带来大麻烦的。他难道就不怕自己转头就和克莱恩说吗?这是突如其来的信任,还是一个陷阱?
  她时刻都没忘,自己是揣着天大秘密活着的人。一步猜错,几句话就能毁掉一切,可为什么….
  她总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
  她终于摇了摇头。不能再说了——无论他理解为拒绝、否认,还是某种心照不宣,都只能到此为止。
  但这是真诚的,她想他应该会懂。
  因为她不得不有些难过地承认,克莱恩不会相信以战止战。对他来说,战争就是强者生存的法则,是血液里沸腾的本能——他享受力量与征服。
  远处传来了“啪”的一声,随之而来是一声动物哀嚎,尖锐得让人心里一紧。
  密林边缘,克莱恩勒马转身,他又捕获了一头黇鹿,夕阳为整个人镀上一层血色光晕,他朝她漫不经心抬了抬下巴,金发耀眼得灼人。
  俞琬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像在安抚一头暂时安分,却随时会回归野性的兽。
  随即,男人轻夹马腹,再次没入密林。
  他本就属于那里,那黑暗的,生机勃勃又残酷无比的森林。
  斯派达尔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这就是普鲁士容克的教育——
  从他们能握住玩具枪的年纪开始,小手就被父亲按在《战争论》的封面上宣誓。对他们来说,枪靶比童话书更早烙进记忆,荣誉、服从,还有杀戮的艺术,早就刻进了骨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