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汉斯跟随这位帝国最年轻的装甲上校已有五年,他从未见过那只徒手拧断过无数俄国佬脖子的手,方才竟差点连纱布都撕不开。
  而洛塔尔则盯着自家长官的背影,他早习惯这个喜怒不定的上司嘴角的讥诮笑意,可他分明捕捉到,上司转身时,一抹陌生神情掠过去,快得像错觉,却让人脊背发凉。
  两名副官不约而同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那场无声的…角力?
  有些事,不该看更不该琢磨。
  当最后一圈绷带缠好,克莱恩终于把额头轻轻抵上她的眉心,压抑许久的呼吸,还是在无人窥见的瞬间泄露了脆弱。
  女孩残存的意识里,最后感知到的是他纽扣硌在脸颊的微痛,还有...落在眉心上那个吻。
  巴黎圣母院的钟声敲响第九下,探照灯光柱刺破夜色,照见那艘豪华游船的最后姿态。
  远处,右舷高高翘起,栏杆没入水中,无数气泡从河底涌上,游船彻底消失了,只在河面留下一个漩涡,又很快被水流抚平。
  所有人的心都颤了一下,这颤动里藏着一种预感,或许不只是一艘船,而是某个更庞大的影子,正在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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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阳光透过纱帘漫进病房时,俞琬是被疼醒的。
  她先是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是在医院吗?
  刚中枪时只觉得一股被烙铁灼烧的痛,而那痛又迅速被河水的冰冷给盖了过去,接着失血的眩晕几乎磨平了所有的知觉。
  可当意识完完全全回笼来,被暂时压下去的疼,正疯狂地往外钻。
  像无数根钢针在乱扎,她条件反射想蜷起身子,却像扯动了某根连接全身的痛觉神经,每一下都像皮肉被撕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