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死了自己
  鲍思平清楚,这些被特高课派来的“保镖”,名义上是护卫,实则每时每刻都在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俞琬靠在墙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才恢复了些意识。
  她看向窗外,游船转过河弯,巴黎圣母院标志性双塔撞入眼帘,尖拱直刺云层,玫瑰窗流淌着斑斓的光,仿佛千万只窥视着这艘船的眼睛。
  咚——
  远处传来第一声钟鸣,沉重又悠长,俞琬恍惚看见雨果笔下的敲钟人,而今夜,这丧钟又将为谁而鸣?
  第二声钟鸣接踵而至,声浪震得舷窗玻璃都嗡嗡作响,鲍思平被搅得心烦意乱,那句“影佐少尉,这女人...”刚挤出一半,就被钟声彻底淹没了。
  就在这时,整艘游船突然剧烈一震。
  “轰!”
  爆炸声从船尾炸开,火光照亮了半个河面,紧接着又是两声闷响,船头和船舱中部同时遭到撞击,整艘游船像被巨兽咬住般摇起来,四周响起凌乱枪声。
  影佐修身拔出枪来,作为特高课精心培养的杀人机器,他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透过浓烟,他锁定船舷处一个无人把守的缺口,那距离鲍思平最近,却恰好是安保死角。
  第一步,他瞥见舷窗外子弹迸溅出的火星,第二步,后背突然发凉,多年刀头舐血的直觉让他准备拧身。
  砰!砰!砰!
  叁声枪响连成一线,前两枪失准,可最后一枪噗地命中男人后脑。
  温热血雾绽开,影佐重重栽倒在地,他至死都没能看清那个从浓烟中现身的杀手,或者说,他根本不会想到,开枪的竟是背后他压根不放在眼里的娇小女人。
  严格意义来说,这是个差劲儿的射击,俞琬小手还在发抖,虎口被后坐力震得生疼。但好在运气这次终站在了女孩这边——第叁发出膛时,游船恰好倾斜,阴差阳错地修正了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