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二年春,料峭的寒意方退,京城的空气中已弥漫着新生的暖意。童立冬随着父亲童英的仪仗,回到了这座既熟悉又已有些陌生的繁华帝都。经过在终南派那将近两年的潜心修练,他的武功修为已臻至一个匪夷所思的惊人境界,然而,褪去那身足以傲视武林的内力与招式,他外表看来,仍旧是那个眉清目秀,身形尚未完全长开的八岁孩童。
童府坐落於京城东城区的一条静谧街巷深处,是一座气派非凡的三进院落,後方更连接着一座JiNg巧秀丽的花园水榭。府邸正门之上,高悬着由当朝大书法家亲笔题写的「兵部尚书府」金漆匾额,在春日yAn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门前两尊雕刻JiNg细,威风凛凛的石狮,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尊崇地位与赫赫权威。後花园占地广达数亩,池塘中碧波DaNYAn,荷叶田田,造型各异的亭台楼阁在花木掩映间错落有致,宛如一幅流动的江南画卷。
踏入府邸,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极为宽阔的前院。地面上,厚重的青石板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默默承载着家族的历史。院落两侧,几株参天的古槐拔地而起,枝叶繁茂如盖,为这座庄严的院落增添了几分苍劲古朴的气息。正厅建筑高大宏伟,飞檐翘角,气势非凡,朱漆大门上那块「忠义传家」的匾额,字迹沉雄,力透木背,时刻彰示着童家世代忠良,刻入骨血的家风。
穿过正厅,二进院落便是主人的起居之所,此处的景致明显更加JiNg致雅致,少了前院的威严,多了几分生活的温馨。院中JiNg心堆砌着一座玲珑的假山,山石嶙峋,姿态万千,其上点缀着各sE奇花异草,生意盎然。假山旁,一口古井静静伫立,井栏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图案,纹路细腻,巧夺天工。院落四周的廊檐下,悬挂着一盏盏手工绘制的JiNg美灯笼,待到夜幕降临,灯火通明,光影摇曳,煞是好看。
後花园更是别有洞天,占地虽仅数亩,却在匠人的巧思下,将山水之美浓缩於此。园中池塘,亭台,假山,花圃,一切布局皆错落有致,浑然天成。池塘中,初夏的荷花已然含bA0待放,五彩的锦鲤在其间悠然游弋。一座雅致的八角亭建在池塘中央,由一道九曲回廊与岸边相连,无疑是主人家休憩赏景,Y风弄月的绝佳去处。花圃里则JiNg心栽培着四季花卉,确保了一年四季,此处皆有不同的景致可赏,永不凋零。
重新回到这熟悉得几乎刻在记忆里的环境,童立冬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他的心中,一面是无尽地怀念着在终南派中与师父杨月如朝夕相处,心无旁骛的纯粹日子,另一面,却又必须迅速地让自己重新适应这童府四少爷的身份,扮演好一个世家子弟的角sE。而这一切之上,更压着一个沉重的秘密…他如今已然知晓自己的真实X别,却仍需在众人面前,天衣无缝地继续隐瞒下去。
李清雪见到分别近一年的孩儿归来,那份积压已久的思念瞬间决堤,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模糊了视线。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仔细地打量着童立冬,彷佛要将这一年的空白全部看回来。她发现,这孩子不仅仅是个头长高了一些,浑身的气质也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那双曾经纯真明亮的眼睛,如今变得更加深邃沉静,彷佛藏着一片幽深的湖泊。举手投足之间,多了一分远超年龄的从容不迫,就连说话的语调,都变得更加沉稳清晰。
「雪儿,你这两年…真是变了不少。」李清雪温柔地抚m0着「儿子」柔软的头发,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整个人都沉稳了,眼神也b从前更加坚定。而且,你看你,好像真的长高了不少,都快要到娘的肩膀了。」
童立冬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顺从地回应道:「娘,这都是在终南派跟着师父学到的。师父不仅教我武功,还时常教我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他说,一个人的气质是由内而外散发的,唯有内心真正强大,外表才会自然而然地展现出威仪。」他心中悄然暗想,若是母亲知晓自己已洞悉了身世的全部真相,不知会是何等震惊的反应,但他并未流露分毫,依旧完美地配合着父母为他设定的剧本。
童英凝视着眼前的儿子,心情b妻子更为复杂。他敏锐地注意到,童立冬的变化绝不仅仅是外表上的成长,更多的是一种内在的,近乎脱胎换骨般的成熟。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说话时的语气,思考问题的方式,都隐隐显露出超越年龄的睿智与通透。他心中清楚,童立冬在终南派必定是学到了惊人的本事,但与此同时,一丝深切的担忧也悄然浮上心头,这样的奇异变化,会不会在外人眼中显得过於惊世骇俗,从而引来不必要的窥探与麻烦。
当晚,夜sE如墨,童英屏退下人,独自来到童立冬的房间。这是一间宽敞的书房兼卧室,位於二进院落的东厢房。房间面积足有四十平方米,陈设雅致而不失男子的爽朗气概。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厚重的紫檀木书桌,桌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旁边还整齐地叠放着几本已经翻开,墨迹犹新的书籍。书桌後方,是一排直抵屋顶的高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类典籍,从经史子集的《四书五经》到浩瀚如烟的《史记》,《资治通监》,应有尽有,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房间的西侧,是一张雕工JiNg细的楠木架子床,深蓝sE的床帷上,用银线绣着低调而华丽的龙凤呈祥图案。床前摆放着一个高大的红木衣柜,柜门上雕刻着生动的花鸟图案。而在房间的东侧,则被开辟出一个小小的练功区域,地面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墙上挂着几把专供练功用的木剑与拂尘。
「雪儿,坐下,跟父亲好好说说,你在终南派的这两年,都学了些什麽?」童英在书桌旁的太师椅上坐下,目光沉静,关切地问道。
童立冬放下手中的《道德经》,恭敬地站起身来,条理清晰地回答:「回父亲,师父教了孩儿很多东西。武功方面,她传授了我派的内功心法,剑法,拳法,还有一些独门的暗器技巧。文学方面,她引导我了大量古籍,其中不乏一些市面上极难见到的孤本善本。医术方面,她也教了我一些基础的诊脉原理和药草辨识之法。」
童英缓缓点头,心中暗自惊叹不已。他本就知道杨月如武功盖世,却未曾想到她的学问竟也如此渊博,能将自己的孩子教导得这般文武双全。「那你自己觉得,学得怎麽样?」
童立冬的回答不卑不亢,透着一GU超越年龄的谦逊:「师父说我天资尚可,学得还算b较快。但她也时常告诫我,「学无止境」,绝不能因为取得一点微末的成就就骄傲自满。无论是武功还是学问,都需要用一生去修习,去T悟,方能不断攀登,达到更高的境界。」
童英脸上露出满意的神sE,颔首道:「你师父这话说得极对。雪儿,你定要牢牢记住,无论你将来学到多大的本事,都必须要保持一颗谦逊自省的心。我们童家世代忠良,立身之本,最重要的是品德,武功和学问,都只是辅助你安身立命,行侠仗众的工具。」
「是,父亲。孩儿必将师父与您的教诲,时刻谨记在心。」童立冬恭敬地应答。
童英沉Y片刻,又问出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你师父…她有没有对你说过什麽特别的话?b如,关於我们童家,又或者…关於你的身世?」
童立冬心中猛地一跳,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平静地回答:「师父主要是教导我为人处世的道理。她说,武功是用来保护自己和亲人的,绝非是用来恃强凌弱,欺压良善的工具。她还说,做人要有侠义之心,要有责任担当,不能因为身怀武功就目中无人,无法无天。至於我的身世,师父只说,我是童家的骄傲,要我好好读书习武,将来继承父亲的志向,为国效力。」
童英听完这番话,终於彻底放下心来,心中的担忧也减轻了不少:「你师父当真是用心良苦。雪儿,你要将这些话刻在骨子里,将来无论走到哪里,身处何位,都要做一个顶天立地,正直无私的人。」
父子俩又深入地谈了一会儿,主要是童英询问一些终南派的生活细节,童立冬都应对得滴水不漏,既没有透露任何终南派的核心秘密,更没有暴露自己已经知晓真实X别的惊天事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次日清晨,童立冬便正式开始了他在京城的新生活。他的日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上午,与朱萍萍一起跟随着新晋内阁大学士张居正,或同为内阁大学士的孙邈,学习经史子集,下午,则跟随府中重金聘请的武师练习一些外家基础武功,以作掩饰,而到了夜深人静的晚上,他则会独自一人,秘密修练终南派的JiNg深武学。
张居正是当代儒学大家,时年四十四岁,身材修长,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彷佛能洞悉世情人心,时刻透着学者特有的深邃睿智。他学问之渊博,冠绝当代,不仅对经史子集有着炉火纯青的造诣,更对天文地理,兵法韬略等杂学有着极为深入的研究。其教学方法更是独树一帜,从不要求学生Si记y背,而是极为注重义理的理解与经世致用。
第一日上课,张居正便被童立冬展现出的学习能力与悟X深深震惊了。他随手拈出一篇《论语》中的章节,本以为需要花费大量口舌来逐字逐句地解释,却没想到童立冬不仅能够一字不差地流利背诵,更能举一反三,深入地剖析其中蕴含的微言大义。
「四少爷,你且说说,你对这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何独到的理解?」张居正指着书上的文字,饶有兴致地问道。
童立冬略作思忖,便朗声回答道:「先生,学生以为,此句的真意,绝不仅仅是说学习之後要时常温习。更深层的含义应当是,真正的学,是一个知行合一,永无止境的过程。习不仅是复习,更是实践,演练。将学到的知识,在日常的实践中反覆运用,印证,在运用中产生新的T悟与理解,如此循环往复,方能从中获得源源不绝的,发自内心的喜悦。这便如同习武,仅仅学会招式套路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在无数次的实战对拆中去磨练,去感悟,才能真正掌握武功的JiNg髓,化为自己的本能。」
张居正听罢,抚掌大赞,眼中满是欣赏:「好!好一个知行合一!四少爷,你这个b喻实在是JiNg妙恰当。看来,你在陕西的这两年,不仅仅是练就了一身武艺,对这圣人学问的理解,也已然登堂入室,见解深刻了。」
在接下来的课程中,张居正越发惊讶地发现,童立冬的记忆力简直堪称过目不忘,而其理解能力更是远远超出了任何同龄人的范畴。一些极为复杂的历史典故和深奥的哲学义理,他往往能够一点就通,并且触类旁通,提出一些连张居正自己都未曾想过的新颖角度。
「四少爷,你这两年在外,确实是脱胎换骨,长进惊人。」张居正抚着自己修剪整齐的长须,由衷赞叹道,「对於儒家经典的理解,已然入乎其内,出乎其外,思想之敏捷,逻辑之缜密,实乃老夫生平所仅见。看来,那位隐居的高人,不仅武功盖世,其x中学问,恐怕亦是深不可测啊。」
童立冬依旧保持着谦逊,恭敬地回答:「先生谬赞了,学生所知,不过是沧海一粟,还需更加勤勉努力才是。师父常说,学问如巍峨高山,需一步一个脚印地向上攀登,任何急於求成的念头,都是修习的大忌。」
到了下午,面对府中的武师,童立冬则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初学者的角sE。他故意显得有些笨拙,对武师教导的基础拳脚,总是需要反覆练习才能勉强掌握。
武师看着他,常常叹气道:「四少爷,您这身子骨是极好的,就是悟X上…唉,得多下苦功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童立冬则谦虚地说:「师父过奖了,我只是按照您以前教的方法,每天坚持练习而已。在陕西的时候,也曾有幸遇到一位前辈高人,随意指点了我一些窍门,这才让我对武功有了一点粗浅的理解。」
而当夜幕降临,所有人都已沉入梦乡,童立冬便会在自己的房中,开始真正属於他的修练。他在房间东侧的练功区域,添置了一些简单而实用的器具,包括一个沉重的铁木人桩,几个填充了铁砂的沙袋,以及一些专门用来练习暗器手法的特制靶子。每晚,他都会雷打不动地花费两三个时辰,心无旁骛地巩固和提升自己的终南派武学修为。
他深知,由於自己的身T尚处於发育期,筋骨未定,经脉尚弱,还无法将终南派那些威力绝l的武功发挥到极致,但他并不急躁。他明白,这需要时间的沉淀。他极有耐心地等待着身T的自然成长,同时,利用这段时间,不断地去完善和深化自己的武学理论基础,将杨月如灌顶给他的庞大内力与武学感悟,一点一滴地化为己有。
光Y似箭,一个月後,童立冬的生活逐渐步入了正轨。他白天是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童府四少爷,彬彬有礼地出入於各种社交场合,夜晚,则化身为勤修苦练的终南派传人,对武道的追求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这一天,他的贴身丫鬟宛儿来到房中为他整理物品。宛儿今年已十二岁,是李清雪自小便JiNg心培养的心腹丫鬟。她生得清秀可人,一双大眼睛总是灵动地转着,X格聪明伶俐,行事g脆利落,深得主母与少爷的信任。宛儿的父母皆是童府的老仆人,她自小便在府中长大,对童立冬可谓是忠心耿耿,情同姐弟。
宛儿身形娇小,但动作却十分敏捷,做起事来井井有条。她穿着一身淡绿sE的丫鬟服饰,头上梳着简单清爽的双丫髻,看起来既朴素又不失少nV的娇俏。她的眼睛很大,总是盈满难以抑制的好奇,对周遭的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四少爷,您在终南派,到底学了些什麽了不得的本事呀?」宛儿一边灵巧地叠着衣物,一边用充满好奇的语气问道,「我听府里的人都在私下议论,说您现在的气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带着一GU说不出的味道呢。」
童立冬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神秘地笑了笑:「学的本事可不少,不过嘛,乃是秘传,不能随便展示。」
宛儿不满地撇了撇嘴,娇嗔道:「小气鬼!我可是从小就伺候您的,还有什麽是不能对我说的?而且,我跟您说,昨天晚上我起夜,路过您的房间,清清楚楚地听到里面有呼呼的奇怪声音,好像是在练功。您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学了什麽极厉害的武功?」
童立冬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自己练功时那般小心,还是被这个机灵的丫头发现了端倪。他看着宛儿那天真烂漫,毫无心机的模样,心中忽然一动。他猛然想起师父杨月如曾经说过,nV子身处乱世,更应该掌握一技之长,拥有自保的能力。而宛儿作为自己的贴身丫鬟,情同家人,如果能让她学会一些武功,不仅能让她未来多一份安身立命的保障,也能在某些关键时刻,成为自己意想不到的臂助。
「宛儿,那你想不想学武功?」童立冬放下书卷,突然认真地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宛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彷佛点燃了两簇火焰,她激动地说:「真的吗?四少爷,您…您真的愿意教我?我从小就做梦都想学武功,可是我娘总说,nV孩子家家的不应该舞刀弄枪,所以我一直没敢提。」
童立冬摇了摇头,正sE道:「你娘说得不对。nV子更应该学武功,这样才能真正地保护自己,不让命运任由他人摆布。特别是像你这样的贴身丫鬟,若是会些武功,寻常宵小之辈便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宛儿兴奋得几乎要原地跳起来,脸颊泛起了激动的红晕:「太好了!太好了!四少爷,我发誓,我一定会用心学,好好学的!」
童立冬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学武是一件极其辛苦的事情,需要长年累月地坚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你能做到吗?而且,你必须对天发誓,我教你的任何武功,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你的父母,也只字不能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