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鼓乐声犹在耳边回响,金銮殿上的血腥味仿佛还未散尽,养心殿的偏殿内,却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寻挥退了所有宫人,包括大太监王忠在内。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他和并肩而坐的皇后,陈芷云。
桌案上,温着一壶清酒,几碟精致的小菜,像是寻常夫妻间的夜话,气氛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芷云的心跳得很快。
宴会上,他让她坐在离龙椅最近的位置,接受百官的朝拜。那份身为帝后、并肩天下的荣耀,让她沉醉。
可此刻,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空间里,那份荣耀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野兽盯住的、无处可逃的紧张。
“皇后,今日的宴会,可还满意?”陆寻亲自为她斟满一杯酒,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托陛下的福,朝中奸佞已除,海晏河清,臣妾……心甚慰之。”陈芷云端起酒杯,声音平稳,但微颤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平静。
“海晏河清?”陆寻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皇后未免也太天真了。魏国忠是倒了,但盘根错节了几十年的大树,就算主干断了,地底下的根,依旧在疯狂地吸食着大明的养分。”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殿外深沉的夜色。
“朕提拔了你的叔叔陈延为内阁首辅,又加封了李刚为太子太保。如今这朝堂,看似形成了文武制衡的新格局。但皇后你告诉朕,这底下,是风平浪静,还是……暗流汹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芷云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今晚的“夜话”,正题来了。
“臣妾愚钝。”她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
“愚钝?”陆寻转过身,一步步向她走来,“朕的皇后,可一点都不愚钝。你能在魏宁那个狐媚子三番五次的挑衅下,依旧稳坐中宫。能在朕那般‘羞辱’你之后,还能在宴会上,摆出母仪天下的端庄。这份心性,可比朝中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要强。”
他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所以,别在朕的面前,装糊涂。”
陈芷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起来,陪朕走走。”陆寻没有再逼问,而是伸出了手。
陈芷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微凉的小手,放入了他宽大而温热的掌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寻牵着她,没有走向那张让她又怕又期待的龙床,而是走到了偏殿深处,一间从未对外人开放过的密室。
推开门,一幅巨大的舆图,占据了整面墙壁。
大明的锦绣江山,从京师到九边,从沿海到内陆,每一寸土地,都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皇后,你看。”陆寻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将她带到了舆图之前。
他从身后,将她整个人都环在了怀里。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的姿势。
陈芷云的身体瞬间僵硬,脸颊“轰”的一下,烧得滚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坚实的胸膛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后背,强而有力的心跳,透过几层宫装,清晰地传递而来。
“陛下……”她想挣扎。
“别动。”陆寻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垂,“好好看着朕的江山。”
他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在巨大的舆图上缓缓划过。
“这里,是北关。”他的手指,点在了大明最北边的防线上,“王莽虽死,但他在北关经营多年,军中将领多是他的心腹。如今李刚接手,你觉得,这些人,是会真心归顺,还是阳奉阴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手,看似在指点江山,但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不规矩地,缓缓收紧。
“这……将乃兵之胆。主将已除,余者……当不足为惧。”陈芷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舆图上,声音却有些发颤。
“不足为惧?”陆寻轻笑,“皇后,你太小看人性了。有时候,忠诚,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他的手指,顺着北关南下,来到了富庶的江南地区。
“还有这里,江南。”
“鱼米之乡,也是销金之窟。朕杀了几个京城的蛀虫,但江南的那些士族、盐商,他们才是魏党真正的钱袋子。你觉得,他们是会乖乖地把银子交出来,充盈国库,还是会……联合起来,给朕找点麻烦?”
他的手,顺着她腰肢的曲线,缓缓向上,抚上了她平坦的小腹。
“陛下……圣威所至,宵小之徒,岂敢造次。”陈芷云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她感觉,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说她自己。
那些“不足为惧”的将领,那些“不敢造次”的盐商,就像曾经那个以为能凭着祖宗家法和端庄仪态来对抗他的自己。
结果,都被他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给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