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暗桩
  段羽听完,沉默片刻,忽然道:“他说的铜钱,是不是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边缘刻著蛇纹的五銖钱——正是之前在鸡笼山外,从蓝凤凰留下的油布包里找到的那枚。
  谢诚之接过,借著微弱的月光细看。钱身上的硃砂蛇纹在夜色下仿佛在缓缓蠕动,三条蛇缠在一起,蛇头都朝著钱眼,正是“九幽通冥”印上的图案。
  “刘三说,三个月前在太医署典藏阁外见过我。”谢诚之声音发沉,“那时我正在查永嘉五年的旧档。他知道我在查什么,也知道这枚铜钱。”
  “他是蒙面人放在司徒府的眼线。”段羽肯定道,“但谢安知不知道,不好说。”
  “谢安今晚……”谢诚之回忆谢安的反应,那始终平静如深潭的神情,“他让我救王謐,又邀我留宿。像是既想救人,又想控制局面。刘三最后那番话,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示威。”
  “示威给谁看?给你,还是给谢安?”段羽目光锐利。
  谢诚之一怔。这个问题他没想过。刘三当著他的面暴露身份,如果只是单纯的示威,未免太冒险。除非……
  “除非谢安本身就在局中,刘三是故意说给我听,借我的口,去『提醒』或者『试探』谢安。”谢诚之缓缓道,“又或者,谢安早就知道刘三是內鬼,只是不动他,等他自己暴露。今晚我救人,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段羽收起铜钱,“但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不好说。”
  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段羽瞬间將谢诚之拉到身后,弩已平端,指向声音来处。黑暗中,一个佝僂身影踉蹌奔来,手里拄著根木杖,跑得气喘吁吁。
  是王衍。
  他肩上包扎的布条又渗出血,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看到段羽和谢诚之,他像是鬆了口气,脚下却一软,差点摔倒。谢诚之连忙上前扶住。
  “王老,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