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鸡笼山前
  谢诚之接过。包里有套深灰色的粗布短打,一顶破旧的毡帽,还有双半旧的麻鞋。
  “他还说了什么?”
  “说鸡笼山那边,他已经派人去探了。”老头压低声音,“山里有座废弃的道观,是前朝修的,香火断了十几年。最近有人看见夜里观里有火光,但白天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道观在什么位置?”
  “山顶。只有一条路上山,很陡,两边都是密林。”老头从怀里摸出张粗纸,上面用炭条画了个简单的地形图,“这是大概的方位。陈內侍说,如果子时赴约,最好在酉时前就上山,找个地方藏好,先看看情况。”
  谢诚之接过图纸看了看,折好收进怀里:“多谢。”
  “不用谢我。”老头摆摆手,“陈內侍对我有恩,我替他办事。你赶紧换衣服走吧,这铺子也不是绝对安全。”
  谢诚之不再多言,走到院角的柴房后换了衣服,將官袍卷好塞进柴堆深处。戴上毡帽,压低帽檐,从后门出了院子。
  后门外是另一条巷子,更窄,更脏。他沿著巷子走到底,拐上主街,混在早起劳作的人群里,朝城西方向走去。
  鸡笼山在建康城西十里,不高,但林密。前朝那里香火很盛,山上道观、佛寺有七八座。永嘉南渡后,城里新建了瓦官寺、安乐寺,城外的寺庙就渐渐荒了。如今除了清明、重阳有人上山祭扫,平日少有人去。
  谢诚之在城门口雇了头毛驴,扮作採药人的模样出了城。驴走得慢,到山脚下时,已近午时。
  他在山脚茶棚喝了碗粗茶,吃了两个蒸饼,一边吃一边观察上山的路。確实只有一条,青石台阶长满青苔,两侧树木茂密,阳光都透不下来。这个时辰,只有两个樵夫背著柴下山,再没別人。
  “老哥,”他叫住一个正歇脚的樵夫,“打听个事。听说山顶那座道观,最近夜里闹鬼?”
  樵夫脸色一变,连连摆手:“可不敢说!那地方邪性得很!上个月李老四夜里下山,看见观里有绿光飘来飘去,还听见女人哭。回去就病了,到现在还躺著呢!”
  “什么样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