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巨舰入幽州,公孙瓚
  “这是禰衡的办公处,司管北海农桑水利,现在兼作计算利钱、粮价的府衙。”
  崔琰环顾四周,只见这里没有焚香,没有字画,连一张供人坐谈的软榻都没有。
  映入眼帘的,是数十排整齐的木质长桌,每一张桌子后面,都坐著一名头也不抬的年轻吏员,吏员们指尖飞速拨动特製的算盘,清脆响声匯聚,如盛夏骤雨一般。
  崔琰神態有些恍惚,深吸一口气道:“足国之道,在於节用裕民,此理不假。”
  “可琰入城以来,不闻圣贤读书声,满耳儘是算盘拨动之响。士人出入商铺,张口闭口皆是利钱、粮价,只怕长此以往,义之不存。”
  “季珪说我的政令太多商贾算计之气?”
  孔融呵呵一笑,从桌上抓起一卷淡黄色的、用特殊工艺製成的皮纸:“王国富民,霸国富士;仅存之国,富大夫;亡道之国,富仓府。”
  “我不是要成陶朱之流,我是要让商人得利,充盈府库,以便减轻农税,调整秦法的经济结构。”
  “郑公在少海办学,便是为此道挑选官吏。”
  孔融將这卷淡黄色的、用特殊工艺製成的皮纸交给崔琰:“这是前三年青州流亡人口的部分记录:三万人死於饥饉,五万人沦为草寇,更有数千名女子被易子而食……”
  “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不是君子只谈义,小人只谈利,我之喻利是为天下大义。”
  “先秦齐鲁靠海贸致富,多有富商巨贾,我也想靠管仲之法,安抚百姓,招降无数黄巾为民,使青州再无流寇。”
  “……”
  崔琰咽了口唾沫,稍一思索,心中便有了论断:
  他读过家传的儒学书籍,知道儒家不排斥商贸,自己下意识地反感,其实是因为汉行秦法带来的思维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