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借贷屯田
  徐州通往青州的官道上,马蹄声碎。
  糜竺坐在马车里,身体隨著车轮的顛簸轻轻晃动,虽垫了三层蜀锦褥子,却总觉得屁股底下生了钉子,怎么坐都不稳当。
  他掀开帘子,北海城的轮廓已经缩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
  “数万金啊……”
  糜竺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那叠契约,那是孔融亲笔写的。
  纸张有些粗糙,是青州本地產的土纸,但上面的墨宝却是正经的大儒墨跡。名满天下的孔文举,那一手漂亮的章草,平日里千金难求,可现在,糜竺却觉得这叠纸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晚灯火下的场景。
  孔融举著酒杯,笑容温和,谈吐间满是儒门雅量。可谁能想到,那张谈论圣贤之道的嘴,在算计还款率和利息时,竟然比徐州最精明的帐房还要刁钻三分。
  “我真是老糊涂了,那晚一定是喝了马尿蒙了心,被那劳什子的大儒名头晃了眼。
  糜竺喃喃自语。他是个商人,商人重利。
  数万金啊,数万金对於富可敌国的糜家来说,这也不是一笔可以隨手抹平的散碎银两,那几乎是他糜家近一半的流动身家。
  孔融的名气確实是信用的天花板,只要孔文举还是北海相,只要他还没死,这张欠条就有意义。
  但理智告诉糜竺,乱世之中,名气不能当饭吃。万一曹操再杀回来,万一袁绍南下,北海这张“空支票”隨时会变成废纸。
  “子仲兄,这一路长嘆短嘆,莫非是担忧陶使君的病情?”
  马车旁,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