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过是为了活著
  “当时天快黑了,巷子里就几个躲著的百姓,都问过也没看到什么生面孔。”
  周彪喘著粗气,眼神阴鷙,心头火气,抄起放在一边的枣木棍,无差別抽在每个人身上。
  “狗娘养的东西,tui”
  直到把几个人全部踹倒在地,这才骂骂咧咧坐在桌上,把那碗杂粮粥一口乾了。
  “都给我在这儿等著,要死都一起死!”
  按照蒙古人的尿性,抓到人甚至都不用半个时辰,就能找上门。按二狗和癩子那怂样,只会更快。
  他心里清楚,蒙古人只管著太原府的大局,搜刮百姓、维持街巷“秩序”的活儿,都扔给了他们这些汉人的小帮派。
  可蒙古人也狠,蒙古人的宵禁可不是闹著玩的,他手下那俩人逃跑肯定是没那个胆子,就怕被巡逻的士兵抓到,蒙古人可是明文规定,按“通金奸细”论处,如果是被人打杀,反倒是没事,就怕什么都不知道。
  谁知道蒙古人会不会因为这两个人把他们这一屋子人都当“通金奸细”。仗著黑虎帮轻则扣掉他们每月的“分成”,重则直接把他们拉去当苦力。
  扔去修城墙、挖河沟,十有八九是活不回来。他这小帮派,说是帮蒙古人办事,实则就是人家隨手可弃的棋子。
  屋里的嘍囉们偷偷瞥著桌上的吃食,喉结不住地滚动。
  他们看著比流民强些,能偶尔吃上顿饱饭,可日子过得比狗还憋屈。
  每天得早出晚归替蒙古人收例钱、抓逃丁,稍有怠慢就会被蒙古兵鞭子抽;收来的財物大多要上交堂主,自己只能分点杂粮度日,有时候运气不好,连窝头都吃不上。身上的伤痕不是被百姓反抗所伤,就是被蒙古兵、被周彪打骂留下的,一个个活得惶惶不可终日。
  有个十七八岁的小嘍囉,肚子饿得咕咕叫,早上只喝了半碗稀米汤,此刻盯著桌上的马齿莧和窝头,馋得不行,却不敢伸手。
  周彪定下的规矩,吃食得他先吃完,剩下的才轮得到底下人分,稍有僭越就是一顿毒打。他心里既怕那不知名的凶手找上门,更怕蒙古人怪罪下来,自己小命不保,暗自后悔当初不该一时糊涂投靠黑虎帮。